她活了大半辈子,敢这般直言相对的还是少数。
因此肃宁也想知道,这华康千挑万选的儿媳究竟是何内瓤?
于是就静静地看向孟昭玉,并未有太多的表情,可她本就是长公主,多年权利的浸润早已让她不怒自威,强权压制的感觉袭面而来。
孟昭玉略吸一口气,说完全不怕是假的。
但她既然跨出这一步,此刻若说不出些言之有理的话,恐要被面前这位长公主好一顿收拾。
念及此处,她就缓了心思,想着婆母在京兆府的决绝和几人推测出西苑孔夫人是曾经诈死的表姑娘后,人也跟着镇定不少。
“婆母曾与我说过,长公主同她说是姑侄,但实则为多年好友,因此婆母因当初那位表姑娘之事与公爹决裂,想必你知道的比我们所有人还清楚些。”
这点,肃宁并不否认。
不然也不会说出刚刚那些话。
她这个人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但无辜者也不会刻意去牵扯,所以华康入狱,陆韫被刺,皆不在她的谋划中。
可以说是时局推动罢了。
“你与婆母既然相交多年,想必也知道她多年的苦楚皆是因公爹和那位死去的表姑娘所造成。”
肃宁眯着眼,聪慧的她已然察觉不同。
“你想说什么?为何总是提到那死去的庄氏?”
孟昭玉看了一眼身旁的夫君,陆选已然猜透她打算做什么了,于是给了她个坚定的点头后,孟昭玉便彻底放下一切直言道。
“孔夫人自尽时,公爹与她说了好些话,我们推测之下认为当年的表姑娘压根没死,而是被一位疯医所救,至于容貌改变,或许也是那疯医所为,就在婆母四处奔波为夫君求药问医时,害人者却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一切,后来换个身份又入国公府不说,还生下四弟赤玉……”
“东苑之苦,不仅仅是替夫君续命之难,更是长达二十余年的欺骗,婆母如今还在内狱,等她出来,若知晓此事,必然是重大打击!长公主,你虽未杀伯仁,但伯仁却因你而伤,我并不知晓公爹是以何物为交换获得你对他的帮助,可你与婆母几十年的交情,难不成真的要助纣为虐,看着当初伤她害她之人,再往她心上捅刀子吗?”
这番话说出口后,肃宁也为之震惊。
瞳孔略缩,表情比刚到时又严肃不少,“孔夫人真的是诈死的庄氏?”
“已有七成把握。”孟昭玉答。
陆选却冷笑着接话,“九成九就是!否则如何解释父亲会毫无芥蒂的宠爱那孔夫人,且表姑娘死时是那样的深情不灭,才几年时间就连祭奠的动作都没了,可不就是因为人在旁边吗?”
夫妇二人的话让肃宁顿时杀意四起。
诈死多年,还以其他身份另入国公府,这践踏的何止是华康的颜面,更没有将皇室的命令放在眼中!
太后赐死之人,他非但偷偷养在身边,还能生下儿子!
这欺君之罪可以想见,此事若遭揭,必然是天大的死罪,以华康之性,知晓此事不闹得天翻地覆才怪,还好此刻她尚在内狱,若是已然作,那自己也得受其牵连了……
她享受皇权隆恩大半辈子,比谁都清楚这些东西是她最大的依仗,若没了,那她公主的威仪,崔家的荣耀,儿女的一切都会化作过眼云烟。
因此,心里立刻就与陆盛划清干系。
本来她也没想要与陆盛长长久久的合作下去,如今这般暴雷的内情被自己知晓,不舍弃才怪。
嘴上虽没说什么,但脸色已然变了。
一旁的仇嬷嬷也是战战兢兢的很,要知道陆国公能与长公主搭上线可是自己引荐的,那万两雪花银还躺在私宅中未曾动用过呢,难不成要化做卖命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