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的,一个字——贬!
不等案子审查完毕,圣上就下旨罢黜了余安年的官职,并褫夺了余家老太太的正四品太恭人的封号。
至于“鸠占鹊巢”的余清莲,朝廷倒没有具体的惩罚。
因为她只是余家认定的小姐,身上并未朝廷册封的诰命。
但,即便没有惩处,她的身世被曝光,在京城,人人都知道她并非余家宠爱的千金,而只是一个奸生女。
连外室女、庶女都不如!
贬官的圣旨一经在余家宣读,余家乱成了一团。
余安年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余家老太太直接昏死过去。
余家太太则两眼直,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余清莲当时还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但当天傍晚,她就悬梁,意图自尽。
余家,完了!
当家人仕途尽毁,家族名声烂透。
不只是余清莲,其他的小姐、少爷,也将无法联姻好人家。
余家门外的胡同口,停靠着一辆不起眼的半旧马车。
“……”
余清漪坐在车窗边,撩起一角车窗帘子,默然地看着那个有些熟悉的“家”。
上辈子,她回到了这里。
在这里,她遭受了来自亲人的冷漠,以及余清莲的陷害,最终无声无息的死去。
直到惨死,她的委屈都不曾被人知道。
世人提及她时,不是可怜的受害者,而是不知好歹,上不得台面的粗鄙医女。
“那道门里的所有人,都不曾怜悯我,也不曾觉得愧疚!”
余清漪默默在心底叹息:“上辈子,我与你们所有的恩怨全部了结,今生今日,你们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言行负责罢了!”
她不会难过,更不会愧疚!
“走吧!回营房!”
相较于余家,哪怕只是刚去没多久的军营,都让余清漪有着莫名的归属感。
在那里,有师傅,有信赖她、感激她的病患,还有……他!
“苏鸿!好歹是宠妃侄子、伯府公子,却那么纯粹、良善!”
“即便不似王琇那般骄横肆意、强取豪夺,也不该那般‘呆’!”
“赵王世子为他谋来校尉的官职,让他监管所有军医,那么他与同为军医的我,便是主从关系!”
“我和师父,作为下属,研制出了缝合等新术式,按照规矩,功就是上官的。”
“这位苏家的八公子却一脸亏欠,并数次表示,他不会抢功!”
“……师父还总说我呆,真正呆的人,分明就是苏公子!”
一想到某个动辄脸红、耳尖红的温润美少男,余清漪的心便跳得格外快!
她确实不聪明,可也不是毫无感觉的木头人。
活了两辈子,她都不曾沾染情爱。
但,在苏鸿身上,她感受到了最赤诚、最纯粹的心动。
他…心仪她!
她…喜欢他!
然而,出身伯府的苏鸿,结亲定要门当户对,而她余清漪,不太相配啊!
尤其是余家出了这样的丑事,作为余氏女,她没有享受过余家的富贵与荣耀,却要承担家族的恶果。
她,不是什么高门贵女,而是有一堆荒唐且凉薄亲人的麻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