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本就厌弃了他,自是不会为他遮掩,甚至还会推波助澜。
是以,近一年来,不管是朝堂上,还是市井里,都有五皇子残暴的流言。
这还只是不到十岁的孩子,就动辄打断人的腿,还用乎常人想象的暴虐手段凌辱身边的人。
若是长大了,若是君临天下,满朝诸公就会率先感受何为“暴君”。
有了流言,那些想要推元曜上位的臣子才安分了些,却依然没有完全杜绝。
圣上已经在谋划过继元驽,他必须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彻底解决五皇子的问题。
机会,来了!
苏鹤延猜到了圣上亲自审问元曜的目的,却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
原因无他,元驽将是这场“审讯”的受益人——
五皇子残暴到连身边的宫奴都不顾一切要弄死他,不说朝臣了,就是寻常百姓,都明白:此人,难当储君大任。
舆论上,圣上将占据优势。
元驽也是被动的册封,而非主动谋划!
苏鹤延谋划的“一石二鸟”,终究达到了完美的效果。
第一只鸟,元曜,彻底废了,从名声到健康,再也不能成为元驽的对手,更不能有丝毫机会伤害晋陵。
第二只鸟,也已中招,即便现在不能应声倒地,也为将来埋下了隐患——
傍晚,元驽从汤泉宫出来,回到海棠别院休息。
小夫妻没在屋子里,还在室外的那处汤泉池。
汤泉池不小,约莫有半亩地。
池子里不但有好几眼温泉,还修建了小亭子,亭边竖起了一个小巧而古朴的水车。
随着水车车轮的转动,还冒着热气的温泉,哗啦哗啦的被运到半空,又水花四溅的落下。
落日余晖中,水车带动温泉,升腾起一片水雾,还有仿若山间泉水叮当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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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鹤延穿着中衣,如瀑长挽成髻堆在头顶。
面前水面上,悬浮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有茶水、点心、果切等物什。
托盘的另一边,则是元驽,他也换了休闲的衣袍。
元驽个子高,十八岁的少年,已经有六尺四寸(),他站在温泉池里,水面也直到他的腰际。
坐下来,还能露出脖子。
哗啦哗啦的水声中,元驽轻声与苏鹤延闲聊。
“圣上亲自审问了那太监,他还是那番说辞,只说是受不了五殿下的暴虐,还说自己的一个同乡姐姐,被五殿下折磨致死,他既是想要为姐姐报仇,也是不想自己被五皇子继续凌虐,便趁着五殿下泡温泉,亲手将人按进了水里……”
元驽一直都陪伴在圣上身边,亲眼目睹了审案的整个过程,所以非常了解。
他还知道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内幕:“圣上并不相信那太监的说辞,便命绣衣卫、缉事厂分头调查!”
说到这里,元驽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暗芒:“我出宫的时候,绣衣卫的周修道正风风火火的来汤泉宫复命!”
元驽后头的话,没说,但苏鹤延能够猜到。
因为整个计划本身就是他们两个制定的。
如今,事情正按照计划一步步地展,苏鹤延自然能够知道“真相”——
绣衣卫经过调查,会现,那太监确实没有什么亲近的家人了,但他却跟永兴侯李家的某个管事是同乡。
而李家,则是郑廉的岳家。
是的,郑廉只是被废,又不是真的太监。
他有妻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