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外室子!
元驽在心底将这几个字细细咀嚼,然后,他笑了:
不愧是阿延,竟查到了这样的隐秘。
元驽将纸条摊平,用镇纸压好,等纸条不再卷曲,他就会收到一个册子里收好。
这本册子,夹的都是苏鹤延写来的“信”——
他不能烧掉。
若是毁掉,就证明这里面有秘密,他在销毁证据。
世人都知道,元驽与苏鹤延感情极好,元驽非常爱重他的太子妃。
既然爱重,就会爱屋及乌,哪怕是对方寄来的一封信,也会珍之、重之。
尤其是在元驽出征的情况,他见不到人,更要“睹物思情”。
再说了,元驽也确实爱屋及乌,阿延写给他的每个字,都是对他的惦念与关心呢。
所以,这些信,决不能销毁。
元驽非常确信,自己收到的每一封“信”,跟着他一起出征的缉事厂副都督郑廉都会提前看到。
元驽敢打赌,依着郑廉等探子的行事做派,他们看到这些带文字的东西,不会只是看看,他们会记下来。
元驽收到后的所有举动,稍有一丝异常,都会引起郑廉的怀疑,他会重新研究这些信。
元驽相信苏鹤延的“加密”手法,但,明明可以避免,没必要徒增麻烦。
“郑廉,接下来,我们就要好好的相处了!”
一个断子绝孙的人,忽然有了儿子,即便是最卑贱的外室子,对于他来说,也是人生唯一的希望。
元驽想,依着郑廉的聪明与果决,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阿延写这封信过来,不只是告诉他有这件事,更是表明,她已经把人控制住,不让任何人知道!
手里有了底牌,元驽与郑廉谈合作的时候,也能更有把握。
“唔,我现在也不是要让他背叛圣上,只是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应该能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元驽暗自在心底这般想着。
虽然他与苏鹤延的通信,只有属于他们的“默契”。
但,身边总有郑廉这么一头鹰犬,元驽说话行事都不方便。
大军即将抵达辽东卫,元驽还要在辽东的卫所搞些事情,郑廉若时刻盯着,他将平添许多麻烦。
他不需要郑廉做什么,只要郑廉什么都不做。
两天后,在大军抵达辽东卫的前一天,元驽又收到了苏鹤延发出来的飞鸽传书。
而通过这份纸条,元驽知道了一个姓,一个地址!
元驽知道,他那张名为底牌的拼图拼完整了。
翌日,大军继续行进。
辽东卫卫所就在前方不足三十里路的地方。
秋风起,树叶落了满地,官道上,还有前两日下过雨后变硬的车辙印儿。
元驽骑着马,马蹄哒哒哒地踩在有些冷硬的黄土路上。
“阿延果然没有骗我,辽东确实比京城冷许多!”
八月中,京城还是树叶泛黄的仲秋,一早一晚略凉些,可也不会像辽东这般,地上竟有了白霜。
听途径驿站的驿丞说,过些日子,可能就会下雪。
不到九月啊,居然就能下雪。
难怪阿延给他准备了那么多棉衣、裘衣,还有她命人新制的羽绒衣。
“看来,我要再催一催户部了,让他们尽快将大军的冬衣送来!”
虽然苏鹤延也给准备了一些。
但,军械、被服等后勤供给,不能只靠个人,而是要朝廷来负责。
他的阿延有钱,是阿延的本事,不能成为给朝廷买单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