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房间,叶洛从芥子物中取出那两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治水经的封面看不出什么材质,摸上去却有一种温润的触感,像是抚摸久经把玩的玉石。
锦襕袈裟叠得整整齐齐。
叶洛在桌旁坐下,盯着这两样东西看了片刻,伸手翻开治水经。
书页薄得几乎透明,却韧性十足,翻动时没有半点声响。
上面的字迹古朴厚重,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墨迹渗入纸张纤维深处,与纸张本身融为一体。
叶洛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起伏。
“这怀空和尚,到底什么来头”
叶洛喃喃自语。
他正看得出神,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杂,不止一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脚步又快又重,是王砚的习惯;
后面跟着的脚步声轻一些,但偶尔顿一顿,是周沐清走路的样子;
再后面几乎听不见声音,那是裴淮;
最后面那个脚步沉稳均匀,每一步间隔都差不多,是寇文官。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王砚第一个进来,手里还拿着那本清风剑谱。
他一进门就嚷嚷:
“我说叶兄,你这大晚上把我们叫来,莫非是那两样佛门宝贝有什么门道?我在那边正琢磨剑谱呢,刚有点感觉就被你打断了。”
周沐清跟在后面进来,一边走一边揉着太阳穴。
她今晚在桂春台喝得不少,脸上还带着些酒意,眼睛半眯着,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方才在桂春台那顿酒,现在头还晕着呢。叶洛,你最好是有正事,不然我可要找你讨醒酒汤。我跟你说,我要是头疼一晚上,明天就赖在你门口不走。”
裴淮则沉默着走进来,随意找了个角落站定。
她目光扫过桌上那两样东西,又落在叶洛身上,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
寇文官最后一个进门,反手把门关上。
他环顾一圈,看到所有人都到了,这才笑着开口:
“叶老弟这么急,想必是那治水经和袈裟有异?方才在桂春台看你临近结束那个表情,我就猜到你今晚若是不看几眼经书的话,肯定睡不着。”
叶洛点点头,示意几人坐下。
等大家都落座了,他这才开口:
“东西就在这儿。我琢磨着,参悟这种事情,也是要看运气的。”
他指了指王砚手里的清风剑谱:
“那本清风剑谱上面写着的所有东西,咱们几个凭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全都记了下来,现在就留在王兄手里供你参悟。但是——”
叶洛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那两样东西上:
“治水经和锦襕袈裟这种佛门至宝,偏向于玄之一字,不像剑术之类的可以靠反复观想参悟。所以把大家都叫来,一起看看,说不定谁有缘分。”
“有道理。”
王砚估计忘记自己已经是个有芥子物的修士了,随手把清风剑谱往怀里一揣,几步凑到桌前,
“那我先看看这治水经写的什么。佛门的东西我平时看得少,不过多看看治水相关的书籍总没坏处。”
他伸手拿起经书,翻开第一页。
周沐清也凑了过去,站在王砚身侧,低头看向书页。
叶洛没有动,只是坐在原处看着他们。
寇文官也没有急着上前,而是拖了把椅子坐到稍远处,安静地等着。
裴淮目光淡淡地扫过那本经书,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王砚翻过几页,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