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几次向皇帝自荐,写了不少策论,托人送到京城,却都阴差阳错错过了机会,以至于暮年之后,也没了这样的心思。
但想要当官的执念,还是伴随着老秀才一次次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灌输到了叶洛的脑子里。
叶洛记得很清楚,老秀才在他小时候还需要哄睡时最常讲那些故事。
一手拉着他的手,一边絮絮叨叨地讲他年轻时如何意气风。
“那时候我才二十出头。”
老秀才说,声音沙哑,说几句就要停下来喘一喘,
“写了一篇《下郡策》,足足写了三天三夜,改了七八遍。誊抄好了,用布包着,亲自送到京城,托一个在京城做官的同乡递上去。”
小叶洛昏昏欲睡。
“等了三个月,没什么消息。我就又写了一篇《与民同休》,这回学聪明了,托了好几个人,分几路递上去。”
老秀才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还是没消息。后来才知道,都被拦下了。说是写得太大胆,没人敢递上去,怕惹祸上身。”
小叶洛当时迷迷糊糊地问:
“写的什么?”
“写的是实话。”
老秀才说,
“说河工贪腐,说边将无能,说赋税太重。都是实话,可实话不好听啊。”
他喘了几口气,浑浊的眼睛看着叶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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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辈子,就想当个官。不是图什么荣华富贵,就是想做点事。想看看,我那些想法,真要是能做出来,会是什么样子。可惜啊可惜都没机会。”
小叶洛当时睡过去前最后一句话就是:
“师父,我替您当。”
老秀才笑了笑,没说话。
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那笑容,那力道,叶洛记到现在。
他用同样的力度握了握手里的少卿令。
看向王砚,嘴角微微扬起:
“走吧,王大人,该去办差了。”
王砚愣了一下,然后更紧张了,脸都涨红了几分:
“别别别,叶兄你别这么叫我什么王大人,咱们咱们还都是没考过乡试的书生僭越、僭越了”
“那也得叫。”
叶洛说,
“南宫少卿说了,这是咱们仕途上落下的第一笔。既是仕途上的事,叫你一声王大人有什么不对?”
王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更紧张地搓着手。
周沐清笑得前仰后合,扶着墙才站稳:
“王王大人哈哈哈”
裴淮依旧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三人,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但作为唯一一个当过官的她还是开口提醒道:
“走吧,先去司宾署找主簿问问情况,记得多取几份礼单相互核对。早些办完差事,早些去牙行看院子。”
叶洛点点头,把少卿令收进芥子物中。
他看了眼天色,日头正往中天移动,离下午还有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