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刚开始还带着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南越使团则是也站在一旁,交头接耳。
赵门兴带着几个使臣站在凉棚边上,离得不算远,但也不近,刚好是个“我们在这儿看着,不掺和”的距离。
几个老使臣互相看了看,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幕。
叶洛他们一行四人早就不是肉体凡胎,听力惊人。
他站在码头上,离那群盐运司官员也就百十来步的距离,那边的说话声能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典郎中走到岸边,往运粮船那边瞟了一眼,问了一句:
“船到了多久了?”
押运使赶紧回答:
“回郎中,到了到了才刚到不久。”
他本来想说“半个时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了个含糊的说法。
典郎中“嗯”了一声,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
交接就开始了。
说是交接,其实什么交接都没有。
典郎中根本没有登船的打算,也没有查验的意思,甚至连船上的盐都没看一眼。
他就站在岸边,押运使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叶洛靠着六阶炼气境大修士的耳力听了个通透,不过是闲聊些这一路风浪,还剿了一伙不开眼的水匪。
典郎中听了,又“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然后押运使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双手递过去。
典郎中接过来,翻了大概三四页,大概也就看了个目录就合上了,递给身后的文书。
“行了。”
他说,
“搬吧。”
就两个字。
然后他转身就往凉棚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
“搬完了把册子送到仓部司,你们知道应当如何的。”
说完,他就往凉棚里一坐,端起桌上不知道谁提前泡好的茶,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整个过程,从典郎中走到码头,到他说完“搬吧”,前后不过盏茶工夫。
没有任何漕丁和盐丁之间的互相查验身份,没有一箱一箱的清点核对,甚至连船都没上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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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草草地,交接就完成了。
不过那些盐运司的官员们明显如释重负,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押运使也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身朝自己的下属挥了挥手,示意可以开始搬了。
那些下属立刻跑去招呼漕丁,码头上又开始热闹起来。
王砚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可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向叶洛,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僵硬怎么都藏不住:
“叶兄,这些户部的人进行盐铁押运交接,就这么敷衍了事吗?连一纸文书都没有?按照《大宁律》所写,不该如此吧?”
他的脸色有些白,嘴唇微微抿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在游学前,初出茅庐的王秀才觉得当今重德帝圣天子治下,整座大宁都应该是河清海晏的繁荣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