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风从凡尘阁前广场掠过,吹动了新竖起的那面旗帜。布面上“青云天联盟”四个大字尚未完全展开,边角还卷着,但已经能看清笔锋刚硬、力透布背。陈凡站在高台中央,身后是二十个势力的领,或站或坐,神情各异。
有人眼神热切,也有人抱着手臂冷眼旁观。这些人里,有盘踞北岭百年的散修头领,也有靠采挖仙矿苟延残喘的小宗门家主。他们平日互不往来,甚至有过火并,此刻却都来了。
墨尘坐在左侧位,道袍依旧破旧,袖口沾着昨夜画阵图时蹭上的炭灰。他没说话,只是将一枚玉简轻轻推到面前,上面刻着各势力报上来的战力名单。林青竹立于右侧,剑未出鞘,但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全场,没人敢与她对视太久。
陈凡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传到了每个人耳中:“昨天这个时候,我在想怎么活下来。今天,我想的是怎么让大家都活下去。”
台下安静下来。
“中三天的人看我们,跟看地里的虫子没什么两样。”他继续说,“觉得踩死一个两个,没人会吭声。血煞教屠我玄一门,雷帝殿围攻凡尘阁,哪一次不是仗着境界高、后台硬?可我们呢?被打碎牙齿往肚里咽,连报仇都不敢想。”
他顿了顿,看向人群里一个满脸疤痕的老者:“王老三,你儿子是不是死在雷帝殿执法队手里?就因为多采了一块下品仙石?”
老者身子一颤,缓缓点头。
“还有你们。”陈凡又指向另一侧,“西崖谷那场矿难,死了十七个人,雷帝殿一句‘意外’就打了。你们去找过说法吗?去了,被轰出来,对不对?”
底下响起低低的应和声。
“所以我说,孤身一人,再强也是死路一条。他们不怕你拼命,怕的是你带人一起拼。”陈凡抬手,指向远处天际,“现在血河老祖盯着这片地界,谁也不知道下一波劫难什么时候来。如果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各自为战,等敌人杀上门,只能等着被一个个灭掉。”
他收回手,环视众人:“联合,不是为了争地盘,也不是为了捧谁当老大。是为了让我们这些被踩在脚下的下三天修士,能抬起头走路。哪怕只是一口气,也要争一争。”
人群中有人开口:“你说得轻巧。联合起来,谁说了算?要是抢了东西,怎么分?别到最后,自己人先打起来。”
陈凡点头:“这个问题,我昨晚就想好了。”
他侧身示意,墨尘起身,声音沙哑却清晰:“第一,不夺地盘。这次行动目标只有一个——雷帝殿分殿的雷源珠。第二,不分派系。凡参与作战者,按出力分配资源,由我负责监督账目,战后三日内公示明细。第三,不独吞战利。任何缴获,一律统一分配,违者逐出联盟。”
说完,他坐下,不再言语。
片刻沉默后,又有人问:“万一雷帝殿报复呢?他们真要派虚仙六层以上的高手来,咱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够看。”
“躲,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欺。”陈凡接话,“打,才有活路。这一战不是为了占地,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我们能动手,敢动手,也能打赢。”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青色纹路,正是混沌青莲印记残留的气息:“我已经掌握雷帝殿分殿的地脉节点位置,三天内会有灵气波动异常,那是他们更换护殿阵法的时间。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就得再等半年。”
台下开始交头接耳。
“情报来源可靠?”一名穿灰袍的女修皱眉。
“来自地脉监控阵盘。”墨尘答,“我能提前半个时辰察觉大规模传送启动,不会误判。”
“那你凭什么当盟主?”突然有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站起来,满脸横肉,“你飞升才几年?老子在这片地界混的时候,你还在下界啃灵米!论资历,论人脉,哪个不比我强?凭什么叫我们听你的?”
这话一出,不少人跟着点头。
陈凡没生气,也没反驳。他看向墨尘。
墨尘叹了口气,站起身:“三年前,陨仙谷塌方,三十多个散修被困。是谁带人连夜挖通三条地道救出来的?是他。两个月前,黑岩矿场被雷帝殿封禁,上千矿工断粮,是谁送进三百斤聚气丹?还是他。就在几天前,雷帝殿强者压境,护山大阵将破,是谁一人一剑逼退敌军?”
他声音渐高:“你们说资历?资历救不了命。实力才管用。现在谁能挡虚仙五层一击?谁能推演地脉反制阵法?谁能让我们打赢一场本该输的仗?”
全场寂静。
那大汉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林青竹拔剑出鞘半寸,寒光一闪即收。她踏上一步,声音冷而稳:“自今日起,凡入联盟者,当守盟约。若有背叛、私吞战利、临阵脱逃者——我必斩之。”
她的目光扫过刚才质疑最狠的几人,没人敢抬头。
气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