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破墙的窟窿,吹得地缝边缘残留的灰烬打着旋儿。那股焦糊味还没散尽,混着地下雷浆的余温,在巷子里飘了一阵,又被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踏碎。
两条人影跌跌撞撞冲出街角,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扑进一家酒楼后门。其中一个还回头望了一眼,喉咙紧:“死了……帮主真死了!掉进地缝,雷浆烧得一点不剩!”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酒楼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黑风寨的探子正坐在角落喝酒,听见动静立刻放下杯子,转身就走。他没回自己山头,而是直奔城外三十里外的黑风寨大营。
天刚蒙蒙亮,黑风寨议事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你说什么?青雷帮主昨夜偷袭仙丹阁,被人一掌拍进地缝,活活烧死了?”黑风寨寨主猛地站起来,手掌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跳了起来。
那探子低头道:“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两个心腹逃回来报信,话都没说完就跑了,怕被灭口。”
厅内一片死寂。
有人低声嘀咕:“一个凡界来的野修,真有这么狠?”
“可不是嘛,听说他炼的丹能让人突破瓶颈,还送功法图谱……赵雷去闹事,反倒丢了命。”
“要我说,这人不能留。青雷帮倒了,他要是再把咱们也压下去,以后这陨仙谷还有谁说话算数?”
黑风寨寨主冷哼一声,眼神阴沉:“一个从下界爬上来的土包子,也敢在咱们眼皮底下立山头?还送功法、拉人心,这不是明摆着挖根吗?”
他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咯吱响:“他杀赵雷,那就是跟咱们所有本地势力过不去。今天他能杀一个帮主,明天就能杀第二个。”
旁边副手小心翼翼问:“寨主的意思是……动手?”
“不动手等他来请我们喝茶?”寨主冷笑,“他既然敢杀人,就得准备被人围。我这就派人联络血影堂,两家联手,再加上青雷帮剩下的那些人——他们恨陈凡入骨,正好用上。”
“可……万一他背后有靠山呢?比如中三天的大门派……”
寨主嗤笑一声:“你见过哪个大门派出身的人,窝在这种小地方开药铺?他要是真有后台,早飞去上三天享福了,还在这跟咱们争一条街的地盘?”
他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眼天空。晨雾未散,山谷间一片灰白。
“传令下去,点齐人马。我要让整个陨仙谷都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与此同时,血影堂总坛。
堂主正坐在石殿中央闭目调息,忽然听到门外喧哗。一名手下急匆匆进来,跪地禀报:“启禀堂主,青雷帮主昨夜死于仙丹阁,全身烧成焦炭,魂都没留下。”
血影堂堂主缓缓睁眼,眸子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波澜。
“哦?怎么死的?”
“据说是偷袭失败,被反手一掌轰进地缝,雷浆焚身。”
堂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赵雷好歹也是虚仙四层巅峰,结果连一招都没走过。”
“那……咱们怎么办?黑风寨已经派人来传话,想联合咱们一起围剿仙丹阁。”
“为什么不联合?”堂主站起身,披上黑袍,“他杀了赵雷,等于踩了咱们的脸面。要是咱们按兵不动,别人只会觉得血影堂怕了一个下界修士。”
他走出大殿,声音低沉:“告诉黑风寨,我同意结盟。但我有个条件——攻破仙丹阁后,里面的东西,我先挑三成。”
“是!”
两日后清晨,黑风寨校场。
两百名修士列队整齐,刀剑出鞘,灵光隐隐浮动。前排站着三十名虚仙三层以上的高手,五名虚仙四层强者分立两侧,气息沉稳。
黑风寨寨主一身铁甲,腰挎长刀,站在高台之上。
“兄弟们!”他大声喊道,“就在三天前,有个从凡界爬上来的小子,跑到咱们陨仙谷开铺子。我们让他三分,他却蹬鼻子上脸!先是蛊惑人心,送什么狗屁图谱;再是当街羞辱赵雷,让他狼狈而逃;昨夜,更是直接杀了赵雷,毁尸灭迹!”
人群骚动起来,不少人咬牙切齿。
“赵雷是谁?是和咱们平起平坐的一方领!他死了,你们说,咱们还能坐得住吗?”
“不能!”有人吼了一声。
“对!不能!”寨主挥拳,“今天,我们就给他一个教训——告诉他,陨仙谷不是他想来就来、想立规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