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洞深处那抹紫光一闪即逝,陈凡瞳孔微缩,脚底岩层还在震颤,灰尘簌簌落下。他刚要抬步,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刀光劈面而来。
“下三天的野修也敢觊觎仙阶功法?滚!”
声音粗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那是个满脸横肉的修士,身材魁梧,穿着件破旧皮甲,腰间挂着一柄厚背鬼头刀。他修为虚仙四层,在这群散修里算不得顶尖,但仗着体格凶悍,向来横行惯了。此刻见陈凡站在高处不动,目光直勾勾盯着塌陷的坑洞,便以为这少年是想趁乱捡便宜,当即挥刀逼上。
刀风凌厉,刮得陈凡脸颊生疼。他没有硬接,也没有闪避,反而顺着刀势往后一退,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出去,连滑数米才稳住身形。肩头蹭过碎石,衣料撕裂,露出一道浅红擦痕。
周围几人瞥了一眼,只当他是被吓破胆的下三天小修士,没人多看第二眼。那满脸横肉的家伙更是冷笑一声:“废物,站远点别碍事。”
陈凡低着头,一手撑地缓缓起身,指节在地面轻轻一划,留下半道不起眼的划痕。他呼吸平稳,并未因这一击而紊乱。刚才那一瞬,他已借倒飞之势,将灵魂空间彻底锁定地下三百丈深处——断裂石柱的位置、雷脉支流的走向、玉简周围的封印纹路,全都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六十倍时间流悄然开启。外界不过眨眼,空间内已过去数十秒。他迅推演出手路径:必须避开三道主雷脉,贴着西侧岩隙穿入,以极细灵力牵引,才能不惊动封印反噬。最佳出手时机,就在下一波混乱爆时。
他抬起头,脸上沾了些尘土,眼神却沉静如水。远处遗址中心,争夺仍在继续。灰袍老妪释放的黑雾还未散尽,几道人影在烟中穿梭,拳脚相交,灵力炸开一圈圈气浪。残页依旧悬浮半空,雷光闪烁,仿佛在嘲弄这群疯抢的人。
陈凡不动声色地退到岩壁边缘,右手藏进袖中。指尖微微烫,一缕金色指风在他食指末端凝聚。这不是普通灵力,而是经灵魂空间压缩提纯后的无形之钻,专破封禁类结构。它细若游丝,无声无息,哪怕近在咫尺也难以察觉。
他静静等待。
片刻后,使飞刀的瘦高汉子再次扑出,手中三把短刃呈品字形射向残页。铜环修士怒吼一声,甩出金环迎击,两者在空中撞出刺目火花。铁尺修士趁机跃起,一脚踹向老妪后背。老妪闷哼一声,转身喷出一口黑血,双手再结印,一团腥臭雾气扑面扩散。
就在这瞬间,陈凡动了。
他袖中指尖轻弹,那道金色指风离体即隐,贴着地面疾行三丈,随即骤然下沉,顺着崩裂的缝隙钻入地下。它像一条无形的金蛇,在岩层中曲折穿行,绕开雷脉支流,精准切入封印薄弱点,轻轻缠住玉简一角。
地下三百丈,那根断裂石柱微微一震。紫光流转的玉简被缓缓拖动,沿着预设轨迹滑向地表裂缝边缘。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未外泄。
陈凡站在原地,面容平静,仿佛只是个被驱逐的旁观者。他甚至抬起手,拍了拍衣上的灰,动作自然得像是真被吓到了。
可就在此时,一股细微的拉扯感从灵魂空间传来——玉简已触碰到地表裂缝,只需再加一分力,就能彻底脱出。
他不动,也不催。反而侧身靠向岩壁,像是体力不支般喘了口气。额头渗出薄汗,实则是为了掩盖灵魂空间高运转带来的轻微热。
争斗愈激烈。
灰袍老妪的黑雾终于被一名使拂尘的老道用阳火驱散。阳光重新洒落遗址,众人视线恢复清晰,立刻又盯上了空中的残页。那秃头大汉不知何时捡了张破网,正悄悄往残页下方挪动;披灰袍的老妪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欲以血祭之法强行夺宝。
陈凡眼角微动。
就是现在。
他指尖再送一分力,金色指风猛然收紧,将玉简从最后一道岩层中抽出。整卷功法滑入裂缝,紧贴地面,仅露出一角紫光。
他脚尖轻轻一点,一块碎石滚落,恰好盖住那抹亮色。
下一瞬,他猛地抬头,望向空中残页,脸上浮现出一丝急切。这个表情来得恰到好处——既不像早有准备,也不显完全放弃。几名修士扫了他一眼,只当这小子终于按捺不住,也想凑热闹,却没一个真放在心上。
那满脸横肉的修士更是嗤笑一声:“刚才被打趴下,现在又想抢?你配吗?”说着竟主动朝陈凡这边逼近几步,显然是怕他趁乱偷袭自己。
陈凡顺势后退半步,垂下手,做出一副忌惮模样。实则意识早已沉入灵魂空间,确认玉简状态——完整无损,封印已解,正安静躺在空间角落,与一堆灵石药草堆在一起。
成了。
他心底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绷着。目光扫过人群,见那铜环修士与铁尺修士再度对拼,两败俱伤,双双吐血后跌坐地上;老道拂尘断裂,捂着胸口连连后退;秃头大汉的破网刚搭上残页边缘,就被一道暗劲震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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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注意到,真正的《雷霆战体》早已不在地下。
陈凡缓缓松开紧绷的手指,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几道浅痕。他低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用袖口擦去血迹。头顶战舰依旧悬浮边界,雷光未散,青冥剑仍插在阵眼石槽中嗡鸣不止。屏障尚未破裂,血雾裂缝也未扩大,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他轻轻活动了下肩膀,假装被刚才那一击震得有些不适。脚步往后挪了半步,看似是要退出争夺范围,实则是在调整站位,确保一旦有人现地底异样,他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底下有东西!”
陈凡心头一跳,目光立即投去。
只见那块被他用碎石遮掩的玉简一角,竟因震动微微露了出来。紫光虽弱,但在阳光下仍显眼得很。一名眼尖的散修已经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扒拉。
陈凡眼神一冷。
但他没动。
反而往后又退了一步,靠在岩壁上,像是彻底放弃了争夺。那名散修见状,更加大胆,直接用手去抠裂缝。
指尖刚触到玉简,忽然“砰”地一声,整个人被弹飞出去,摔在地上抽搐不止,嘴角溢出黑血。
“封印反噬!”有人低呼。
众人脸色一变,再无人敢轻易靠近。那玉简暴露在外的一角微微颤动,紫光流转,似有灵性般自行缩回裂缝深处。
陈凡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冷意。
刚才那一击,是他提前在玉简上留下的空间印记触的防御机制。谁碰谁死,简单粗暴。他知道,这一下足以震慑住大多数人。短期内不会再有人敢贸然动手。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远处,那满脸横肉的修士还在叫嚣,正和另一个使双钩的矮子争抢位置。两人互不相让,眼看又要打起来。其他人也都盯着空中残页,浑然不知真正的好东西已经被取走。
陈凡站在边缘,风吹起他破损的衣角。他抬起手,轻轻抹去脸上的灰土,动作随意,神情平静。
谁也没看见,他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玉简已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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