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坐在密室中央,掌心贴着膝盖,呼吸平稳。他刚把最后一丝雷劫余力炼化干净,体内的金丹转得越来越稳,连带着四周的空气都安静下来。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墙角的阵盘上,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就在这时,他眉头一动。
不是杀气,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缕极细的雷灵波动,像是有人轻轻敲了下琴弦,只响了一声就停了。这股气息穿过贸易枢纽的护山大阵,没有惊动任何守卫,也没有触禁制,悄无声息地落在后山那片废弃的传送阵旁。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陈凡站起身,没叫人,也没留话,径直出了房间。走廊里没人,只有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灯影晃了晃。他沿着石阶往后山走,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不快也不慢。
到了传送阵边上,那人已经等在那里。
黑袍,斗笠,整个人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瞳是淡金色的,像雷云散开后的天色,隐隐有电光在里面流动。他没说话,右手抬起,一块半寸长的令牌被插进地面裂痕中。
“咔。”
一声轻响,雷晶令牌亮了起来。
一道光影从地上升起,画面模糊,但能看清是一座石殿,门楣上四个字——雷帝洞府。门上的纹路和他在雷陨谷见过的一模一样,连角落那道被雷火烧过的裂痕位置都没差。
“你是谁?”陈凡开口,声音不高。
对方没答,只说:“雷家老祖的目标不仅是你,还有中三天的上古雷修洞府,他想夺里面的‘雷帝传承’。”
陈凡站着没动,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他知道《雷霆战体》是从哪来的。当初在雷陨谷捡到的残卷,靠着灵魂空间推演才补全,练成之后对雷系气息格外敏感。可他一直以为那是无主之物,没人提过什么传承,更没听过“雷帝”这两个字。
现在突然冒出个洞府,还牵扯到雷家老祖,事情就不简单了。
他盯着那双泛金的眼睛,忽然闭上眼,神识沉入灵魂空间。
空间内,星空投影缓缓旋转,丹房与阵台静静悬浮。他将刚才感知到的那缕雷灵频率投入推演核心,同时调出令牌上的雷纹图样,双线比对。
片刻后,结果浮现。
令牌材质出自中三天雷脉核心区,年份久远,绝非伪造。而那人身上的雷灵频率,与《雷霆战体》存在同源共鸣,血脉纯度极高,确为上古雷修直系后裔无疑。
陈凡睁开眼,眼神沉了几分。
“你说雷家老祖要拿传承?”
“不错。”神秘雷修声音沙哑,像雷鸣过后留在耳边的回音,“他借你突破真仙、修炼《雷霆战体》为由,召集附属势力,说你是窃法之人,必须铲除。可真正目的,是趁乱进入洞府,取走传承。”
陈凡冷笑一声:“所以他不是为了清理门户,是为了借题挥?”
“正是。”对方点头,“一旦他得手,实力会直接跃升至真仙三层,而且能掌控洞府中的雷源核心。到时候,整个中三天的雷修都要听他号令。”
陈凡沉默了几息。
他刚突破真仙一层,根基还没彻底稳固。雷家老祖已经是真仙二层巅峰,若再得传承,差距只会更大。硬拼肯定不行。
但他也不是那种等人打上门才动手的人。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因为我本就是守府之人。”神秘雷修低声道,“先祖留下禁令,除非有缘者现世,否则不得开启洞府。可最近几年,雷家不断派人探查雷陨谷遗迹,甚至动用血祭之法强行破禁。我知道他们快找到了,所以才来找你。”
陈凡看着他:“你不怕我把你也当敌人?”
“怕。”那人居然承认了,“但我更怕雷家拿到传承后,把所有非嫡系的雷修都当成异端清除。我们这一脉,已经快断了。”
陈凡没再问。
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对方愿意冒风险来通风报信,说明局势比他想的还紧。而且这人明明有手段避开护山大阵,却选择留下影像证据,还让他用灵魂空间验证身份——这是在给他判断的时间,不是逼他立刻做决定。
这份谨慎,不像陷阱。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又问。
“因为你练成了《雷霆战体》,而且靠的是自己的路子。”神秘雷修抬头,金眸直视他,“不是偷,不是抢,是从残卷里一点点推演出来的。这种人,才是先祖希望见到的继承者。”
陈凡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否认。
他知道这番话有捧的成分,但也戳中了一点:他从来不是靠谁赏赐走到今天的。功法是他自己补的,路是他自己闯的,命也是他自己从鬼门关拖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