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黑红交织的雾状残魂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句话激起了滔天怒火。它不再迟疑,整片血雾如潮水般朝陈凡扑来,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紫凝手中雷鞭扬起,正要出手拦截,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身影悄然后退。
是雷啸天。
他脚步一错,竟直接退出三丈开外,背影贴上了大殿边缘的石柱,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却再没有上前一步的意思。
紫凝眉头一皱,但此刻已无暇顾及。她掌心雷光暴涨,正欲强行打出一道破邪雷击,耳边却传来一声轻笑。
“不用管他。”
陈凡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那一退的人不是并肩作战的同伴,而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他右脚向前踏出半步,靴底与地面摩擦出一声短促的响动,整个人的气息骤然拔高。
天仙一层后期的灵力在他经脉中奔涌,顺着手臂直冲指尖。青冥剑缓缓出鞘,剑身未全露,一道金色剑气已自剑尖迸而出,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刺穿魔将胸口。
噗——
那具早已破损不堪的身体猛地一僵,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鲜血顺着剑气撕裂的伤口汩汩流出。可更惊人的是,那团正在扑来的血雾突然剧烈震荡,像是失去了依托,度为之一滞。
“你……”残魂出嘶哑的低吼,声音里满是惊怒,“杀了我的容器!”
“不然呢?”陈凡冷笑,手腕一转,青冥剑顺势横斩,将残留在魔将体内的最后一丝血力彻底搅碎,“你还想借这具烂肉重生?做梦。”
话音落下,他左手迅结印,五指翻飞间,灵魂空间瞬间激活。识海之中,金木水火土五座法则碑同时震动,法则之力如潮水般涌入现实。
一个无形的领域自他周身扩散开来,呈半透明的金色漩涡状,缓缓旋转。那股吸力并不猛烈,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规则压制,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向内塌陷。
血河老祖残魂终于察觉不对,想要逃遁,可它的本体已被剑气锁定,行动迟缓了一瞬。就是这一瞬,成了致命破绽。
金色漩涡猛然收缩,形成一股强大的牵引力,硬生生将那团血雾从空中拽下,拖入陈凡眉心识海。
“不——!”残魂出最后的尖啸,声音戛然而止。
大殿内恢复寂静,只有地上魔将尸体旁尚未干涸的血迹,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暗红。
陈凡站在原地,闭目片刻。识海中,那缕残魂正被五座法则碑围困,每一块碑上都浮现出对应的法则纹路,金刃斩形、木藤缠绕、水浪冲刷、烈火焚烧、土山镇压,五重力量轮番碾磨,将其腐朽怨毒的神魂杂质层层剥离。
最终,残魂化作数缕纯净的金色光点,如萤火般漂浮于空间中央。它们轻轻颤动,随即被陈凡的神魂吸收。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眼窍流入四肢百骸,原本因连续对战而略显疲惫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他睁开眼,目光清亮,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
紫凝收起雷鞭,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没事吧?”
“这点东西,还伤不到我。”陈凡摇头,嘴角微微扬起,语气轻松了些,“倒是你,站得好好的,别乱冲。”
紫凝瞪他一眼,没说话,但眉宇间的紧绷松了下来。
两人说话间,角落里的雷啸天仍靠在石柱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刚才那一退,本想着避其锋芒,等局势明朗再出手也不迟。可没想到陈凡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一剑斩躯,二式炼魂,干脆利落,连喘息的空隙都没留。
更让他难堪的是,对方明明看见了自己后退的动作,却连一句提醒都没有,反倒用那种近乎漠视的态度,把他当成了局外人。
“咳。”他轻咳一声,试图找回几分颜面,“刚才那残魂波动诡异,我怕有诈,暂且退后观察局势,并非……并非怯战。”
陈凡没回头,只是缓缓将青冥剑归鞘,金属与剑鞘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才转过身,目光落在雷啸天身上,眼神淡得像井水。
“哦?”他语气轻飘飘的,“原来是在观察局势。”
雷啸天一愣,没料到他会这么回应。
“那你看出什么门道了?”陈凡又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看出它下一步要往哪扑?还是看出我哪里会露出破绽?”
雷啸天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既然看不出来,”陈凡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如刀,“那就别装模作样。你要是真想观察,不如去外面数蚂蚁,也比在这儿碍眼强。”
这话一出,雷啸天的脸色彻底变了。他身为雷帝殿长老,哪怕在中三天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时被人当面如此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