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靠在石墩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他听见远处有风掠过岩壁的声响,像是刀锋刮过石头。紫凝和石敢当还在前头忙活,地脉的震动一阵接一阵,传到他坐着的地方,震得他后背麻。他没动,只是手指一直搭在青冥剑柄上,指尖能感觉到剑身残留的一丝温热——那是雷龙阵最后的余温。
他闭着眼,却不敢睡。梦里全是魔焰翻滚的画面,还有那张漆黑玉简上的路线图,像烙印一样刻在脑子里。他知道,这平静撑不了多久。
果然,不到半炷香时间,前方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地动,是号角。
低沉、浑厚,带着一股子血腥气的号角声从魔军主营方向传来,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急。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不再是零星的脚步,而是成千上万双靴子同时踏地的声音,整齐、沉重,像战鼓砸在人心上。
“来了。”紫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已经退到了岩壁边缘,站在一块高起的碎石上,目光死死盯着魔军阵营。原本撤回去的黑压压人影,此刻正以惊人的度推进。最前排是手持巨盾的魔修,身后跟着一队队持刀执矛的先锋,再往后,是扛着魔器的重装魔卫,肩头架着能喷吐黑焰的骨炮。
“不是试探。”她回头看了眼陈凡,“是总攻。”
陈凡睁开了眼。
他慢慢撑着石墩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站住了。右手抬起,握住青冥剑,拔出半寸。剑身嗡鸣一声,像是回应他的意志。
“他们想一口气冲垮这道墙。”他说,声音有点哑,但很稳。
“石敢当撑得住?”紫凝问。
“撑得住一时,撑不住一直被撞。”陈凡把剑完全抽出,插进地面,“但他一个人顶不住正面强攻。等他们破开一道口子,后面的人就会蜂拥而入。”
紫凝点头,不再多问。她知道陈凡的意思——这一波,必须由他们来挡。
号角声戛然而止。
下一瞬,魔军前锋猛然加,如黑色潮水般扑向千米岩壁。与此同时,后排数十名魔修同时举起手中魔器,口中念咒,黑红相间的魔焰自四面八方腾起,汇聚成一片火海,直扑城墙缺口。
火焰还未落地,空气已经扭曲,焦糊味扑面而来。
“要烧穿地脉连接。”陈凡眼神一冷。
他立刻盘膝坐下,左手按在青冥剑柄上,神识沉入灵魂空间。灰蒙蒙的混沌之地中央,那座青石修炼台静静悬浮,周围浮现出淡淡的金色推演轨迹。他调动残存的雷源之力,将最后一股雷力注入混沌雷龙阵的阵图核心。
“起!”
九条雷龙虚影猛然一震,原本黯淡的电光瞬间转为刺目银白,盘旋于空中,交织成网。其中一条率先俯冲而下,直扑火海中心。
轰!
雷龙贯穿三名正在施法的魔修,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当场炸成焦渣,手中魔器也碎成黑屑。火海出现短暂断层,魔焰攻势为之一滞。
更多的魔修冲了上来,填补空缺。黑焰再度升腾,比之前更猛,火浪拍打在岩壁上,出滋滋的灼烧声。岩壁表面开始泛黑,几道细微裂痕悄然浮现。
“他们盯准了薄弱点。”紫凝咬牙。
她跃身而起,脚尖在岩壁上一点,腾空百丈。双手迅结印,掌心凝聚出一团冰蓝色的雷光。头顶上方,乌云骤聚,一片旋转的冰晶雷云缓缓成型。
“冰雷领域,开!”
一声清喝落下,数十道冰蓝色雷电自云中劈落,精准命中靠近岩壁的魔修群。雷电落地即化为尖锐冰刺,密密麻麻扎进地面,将数十名魔修双腿冻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她双手合十,雷云旋转加快,寒气与雷暴交融,形成一场冰雷风暴,席卷战场。
风暴所过之处,黑焰熄灭,魔修身躯结霜僵直,连呼吸都在瞬间凝成冰雾。十几名魔修被冻在原地,像一尊尊黑色雕像,随后被后续雷击轰成碎片。
“就是现在!”紫凝大喊。
陈凡早已准备就绪。他右手一扬,九条雷龙齐齐咆哮,自空中俯冲而下,沿着冰雷风暴开辟的通道,直扑敌阵深处。
雷龙度快如闪电,每一击都精准命中一名魔修要害。有的贯穿胸膛,有的斩而去,血雾混着冰屑在空中炸开,染红了一片雪地。短短几个呼吸,近百名魔修倒下,前线顿时大乱。
可魔军没有退。
反倒有更多魔修从后方涌出,前仆后继,像是不要命一般往前冲。甚至有人主动点燃自身精血,化作燃烧的火球,撞向雷龙阵的防线。
“他们不怕死。”紫凝眉头紧锁。
“那就让他们死个够。”陈凡低声说。
他再次催动灵魂空间,调用推演功能,将残缺的《九霄雷罡阵》与混沌流转之理快融合,强化雷龙的攻击频率与覆盖范围。九条雷龙不再分散出击,而是组成环形阵列,轮流俯冲扫荡,形成持续压制。
紫凝也没停下。她落地后立即奔向战场侧翼,雷鞭滑入手心,指尖引动剩余雷元,在空中划出六道弧线,封锁魔军左翼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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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他们逃。”她说。
话音未落,她双手猛然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