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陈凡站在骨山祭坛最高处,眉头一皱。那震动不是错觉,是从封印裂口深处传来的,像是某种东西在下面撞击阵基。紫凝立刻抬手,雷丝缠上指尖,目光扫向四周雾气。凌霄盘坐在石台上,双手按在阵枢两侧,脸色微变:“魔气没散,还在动。”
“不只是魔气。”陈凡低声道,“阵法没破。”
他闭眼,心神沉入灵魂空间。百倍时间流开启,外界不过瞬息,内部已推演上千次。灰蒙空间中央浮现出幽冥谷立体虚影,三处魔气节点重新亮起,颜色比之前更深,流转路径也变了。原本被击溃的阵眼结构并未彻底崩塌,而是转入地下,形成循环回路,像一颗埋进地底的心脏,仍在缓慢跳动。
子位缺火,丑位溢水——阴阳失衡,正是破绽所在。
他睁眼,看向凌霄:“主阵眼藏在地底,表面裂口只是出口。真正的阵法核心还在运转,必须用龙气补火行、导水归源,才能真正瓦解它。”
凌霄点头,起身站到祭坛边缘。他双手掐诀,九根青铜巨柱自虚空中浮现,按北斗之形排列,柱身刻满龙纹,顶端喷涌出淡金色龙气。金光交织成网,缓缓压向地面。可就在龙气触地的瞬间,黑雾猛然翻腾,从地缝中窜出数道锁链般的魔气,直扑凌霄双臂。
凌霄闷哼一声,手臂被魔气缠住,动作一顿。那魔气带着腐蚀性,所过之处,衣袖化为灰烬,皮肤泛起焦黑。他咬牙稳住身形,但结印的手指已经迟滞。
陈凡一步跨出,左手掌心撑开一层半透明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空间领域展开,魔气撞上光壁,出滋滋声响,被隔绝在外。他右手并指为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金线,正是灵魂空间推演出的修正轨迹。
“走这条线。”他声音沉稳。
凌霄强忍剧痛,依循金线重划手印。九根巨柱微微震动,调整位置,龙气流动方向随之改变。这一次,龙气不再直冲地面,而是沿着金线描绘的路径,呈弧形铺展,精准落在子位与丑位的交接点上。
轰——
地面猛地一颤,骨山出低沉嗡鸣。黑雾剧烈翻滚,凝聚成九道扭曲身影,张牙舞爪扑来。陈凡不动,光罩稳稳撑着。凌霄双手猛然下压,九柱齐震,中央升起一道盘龙虚影,张口咆哮,龙气如潮水般压下。
两股力量正面碰撞。
空气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冲击力掀得碎骨四溅。紫凝退后半步,双掌结印,雷丝织成屏障挡在三人前方。雷光与黑雾相接,噼啪作响,几道魔影当场崩解,其余则被龙气逼退。
“成了。”凌霄喘了口气,额角渗出冷汗。
但陈凡神色未松。他盯着地面,低声说:“还没完。”
话音刚落,整座山谷开始震动。骨山裂缝扩大,黑雾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汇聚,在空中凝成一头魔龙虚影。那怪物通体漆黑,双眼赤红,张口便是一道魔焰,直扑《九霄龙帝阵》中枢。
凌霄双手急转,龙气成盾挡在前方。轰然巨响中,盾面出现裂痕。他嘴角溢血,却仍死死维持阵型。
“它在反扑。”陈凡眯起眼,“想靠残阵意识强行续命。”
他退后几步,盘膝坐下,再度沉入灵魂空间。五座法则碑浮现眼前,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环绕周身。他将《九霄龙帝阵》与幽冥魔阵的能量模型同时投射在火碑之上,推演两者相克节点。
外界时间缓慢流淌。
紫凝守在他侧后方,雷丝始终未收。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魔气浓度正在回升,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渣。但她没有出声打扰。她知道,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陈凡的推演。
一刻钟后,陈凡睁眼。
他打出一道灵诀,化作金色符文飞向阵眼。符文落入龙气之中,瞬间扩散成一片光网,覆盖整个阵法。凌霄感受到一股新的引导力,立刻调整输出节奏。
龙气不再一味强压,而是采取“三进一退”式推进。每一次前冲,都精准打击魔阵薄弱环节;每一次后撤,都诱使魔气外放,暴露更多破绽。
第一次推进,魔龙虚影左翼崩裂数寸。
第二次,其胸口裂开一道缝隙。
第三次,龙气顺着缝隙钻入,直击核心。
魔龙仰天嘶吼,身躯剧烈扭曲。第四次推进时,整具虚影轰然炸裂,黑雾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下方一条笔直通道,通往据点深处。
山谷终于安静。
阳光依旧照不进来,但雾气散了大半,视野开阔。远处联军已经集结完毕,正等待命令。几名修士抬着担架从废墟中走出,上面躺着受伤的同伴。
凌霄缓缓松开手印,九根巨柱渐渐隐去。他跌坐回石台,脸色苍白,呼吸沉重,但眼神清明。他抬头看向陈凡:“阵破了。”
“暂时压制。”陈凡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残阵意识已被瓦解,短期内不会再重组。但下面还有人,而且……”他顿了顿,“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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