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仍站在祭坛中央,掌心贴着符台,汗水混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金光还在往外铺展,像一张没收回的网,牢牢锁住战场边缘残存的黑雾。
他没动。
不是不能动,是还不能收。
刚才那一波压制,耗得狠。双腿软,手臂像是被抽了筋,连呼吸都带着肺管子撕裂的痛。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喘口气的时候。枷锁碎了,联军的战力回来了,可他自己还没回到巅峰。
四大至宝的联系刚恢复,但它们的状态不对。
混沌魔刃在他背后微微震颤,刃影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崩断;玄一印浮在眉心,却蒙着一层灰翳,镇邪之力被混沌浊气浸染过,运转滞涩;帝尊印藏在丹田,本该沉稳如山,此刻却跳得急,节奏乱了;只有胸口的青莲子还算清明,可那圈净化光晕里,也夹着几道焦黑的纹路,像烧过的纸边。
这些宝贝,都被压得太久。
他闭上眼,神识沉进体内。灵魂空间还在运转,第九次进化后的壁垒稳固如初,时间流百倍,法则碑林立,但这一回,他不用推演,也不用加。他要的是调和,是让这四股力量重新归位。
第一步,先清自己。
他把七重金网残余的地脉正道之力引下来,不往外放,反而往自己身上灌。那股力量顺着经脉游走,冲刷四肢百骸,像是拿扫帚把骨头缝里的灰都刮出来。每过一道关窍,就有一丝黑气从指尖、脚底排出,在地上“滋”地冒起一缕轻烟。
神魂裂痕也在愈合。那些被混沌法则磨出的细口子,被青莲子的光一点点缝上。他能感觉到脑子清醒了,不像刚才那样嗡嗡作响,念头也开始利落起来。
等身体稳住了,他才开始动那四件东西。
心念一动,混沌魔刃率先腾空,化作一道漆黑长刃悬在他身后,刃尖朝天,破灭之力隐隐躁动,像是饿狠了的刀,想吞别的东西充饥。它第一个不安分,差点咬向青莲子的光晕。
陈凡眉头一拧,没让它得逞。
他伸手虚按,把这股暴戾劲儿压下去,同时从灵魂空间调出凌云子留下的大道印记——那是他在祭坛底下“看”到的东西,虽未得其形,却已知其意。他把这股意念打进魔刃,像是给野马套上缰绳。
紧接着,玄一印从眉心飘出,落在后方半空,印面朝外,镇邪之力缓缓展开,像一面盾。但它刚稳住,就被帝尊印的波动冲了一下。那枚藏在丹田的古印升腾而起,呈青灰色,边缘刻着制衡符文,本该是调停者,可现在却像根绷到极限的弦,稍碰就炸。
两股力撞在一起,陈凡胸口一闷,喉头泛甜。
他知道问题在哪——频率不对。
这四样东西,原本是一体的,可被压制太久,彼此之间生了隔阂。就像四匹马拉车,本来该齐步走,现在却有快有慢,有的往前冲,有的往后拽,搞得整辆车要散架。
不能再拖。
他猛然睁眼,双瞳金芒暴涨,像是两盏点燃的灯。他以自身意志为轴,喝出一声低吼:“我为主,尔为用!”
这一声不是喊给谁听的,是定规矩。
四大至宝同时一震,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强行停在原地。陈凡趁机将凌云子的大道印记拆开,分成四股,分别注入四宝之中。这不是修炼,也不是融合,而是校准。
混沌魔刃的破灭之力被压进一个框里,不再乱吞;玄一印的镇邪之力稳住阵脚,专守后方;帝尊印的制衡之力被拉回节奏,开始调控三者之间的流转;青莲子的净化之力则像一条河,持续不断地冲刷杂质,让整个系统保持干净。
四股力量终于不再打架。
他抬手一划,令混沌魔刃居前,刃尖微垂,蓄势待;玄一印退至背后,印面张开,护住周身;帝尊印悬于左肩,缓缓旋转,掌控节奏;青莲子浮于右肩,光晕稳定,持续净化。
然后,他双手结印,心念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