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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木已成舟（第1页）

他清晰地感知到，就在戮仙剑门彻底崩毁、能量即将彻底湮灭的前一刻，那门内原本存在的数道与他因果羁绊极深、气息熟悉的重要弟子波动——金灵、无当、还有几位随侍仙——并非如同其他门人那般在剑气中哀嚎消散，或是真灵被榜文吸走，而是极其突兀地、以一种越了他理解的方式，骤然消失了！

那并非形神俱灭的陨落，也非上榜封神的牵引，而是一种……被某种脱于此界洪荒天道之外的力量，强行接引、转移走了！

电光火石间，他已然明了！

是青玄！是那条他最终选择接纳、暗藏于戮仙剑门深处的生路！是那中策，在此刻，于这万劫不复的绝境之中，生效了！

“青玄……！”

这个名字在通天教主的心中翻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五味杂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几乎无法察觉的庆幸，如同死灰中的一点火星——庆幸终究有部分最核心的弟子，逃脱了这必死的杀局，为截教保留了一丝微茫的火种。

但这丝庆幸，转瞬间便被更加汹涌澎湃的无边愤怒与悲凉所淹没！愤怒于四圣联手欺压，愤怒于天道不公，愤怒于自身道统被毁！悲凉于万载基业付诸东流，悲凉于无数门人惨死上榜，悲凉于自己这堂堂圣人，竟落得如此狼狈境地，需要倚仗他人之力才能保全几分弟子！

这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如同岩浆在他胸中沸腾、冲撞，最终化作了一声撕裂长空、震动了整个洪荒世界的仰天长啸！

“啊——！！！”

这啸声不再仅仅是声音，而是他此刻全部意志、全部怒火、全部不甘与恨意的宣泄！啸声之中，充满了对命运不公的控诉，对四圣联手的刻骨恨意，以及对自身无力回天的极致不甘！

啸声滚滚，传遍九天十地，让胜利的四圣微微蹙眉，让观望的诸神心胆俱寒，也让那初元界内刚刚安顿下来的截教遗脉们，仿佛听到了师尊那穷途末路的悲鸣，一个个面露悲戚，黯然垂。

通天教主，这位曾经意气风、立誓要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的截教之主，此刻如同受伤的孤狼，立于破碎的天地之间，以一声充满恨意与不甘的怒啸，为他那已然倾覆的截教，唱响了最后的悲歌。

界牌关前，那曾经搅动洪荒、令诸天万界为之震颤的恐怖能量狂潮，随着诛仙剑阵的彻底破碎，终于缓缓平息下来。然而，留下的并非宁静，而是一片满目疮痍、法则紊乱的死亡绝域。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同晶莹的冰晶般缓缓飘荡，尚未完全湮灭的剑气与圣力余波在虚空中嘶鸣碰撞，大地之上沟壑纵横，深不见底，仿佛洪荒巨兽留下的狰狞伤疤。

四道至高无上的身影，凌空而立，周身环绕的浩瀚圣威开始徐徐收敛。

太上老子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重定地水火风的圣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次寻常的演法。他轻轻拍了拍座下青牛，青牛低哞一声，踏着祥云，气息归于沉寂。老子目光澹漠地扫过下方气息萎靡、以剑拄地的通天教主，眼中无喜无悲，唯有天道至公般的冰冷。对他而言，破阵乃是顺天应人，阻挠封神者，自当受此惩戒，此间事了，因果已清。

元始天尊面容依旧威严冷峻，只是那微微扬起的下颌，以及眼神深处一闪而逝的锐利锋芒，隐隐透露出一丝“拨乱反正”后的凛然之意。他伸手一招，那坠落的三宝玉如意化作流光飞回手中，如意光华虽略有损耗，却更添几分历经杀伐后的沉凝。他看向通天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漠与一种“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居高临下。截教“旁门”的溃败，在他眼中，正是玉清正道彰显威仪之必然。

而西方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虽也面色肃穆，口宣佛号，但那低垂的眼睑之下，眼底深处却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此战，他们不仅顺利完成了与老子、元始的约定，合力破除了这阻碍封神大业的最大障碍，更在过程中，凭借其玄妙的度化之法，趁机收取、引渡了不少与西方有缘的“红尘客”（一些在阵破时心神失守、或本就与西方教义隐隐相合的截教门人）。更让他们暗喜的是，诛仙剑阵崩碎之时，那四散飞射的阵法核心碎片、以及溃散的先天煞气本源中，竟也蕴含着部分可以被西方妙法吸收、转化的特殊“材质”，对于他们完善西方极乐世界、淬炼金身舍利，大有裨益。这可谓是意料之外的收获，如何不喜？

此战，通天教主败了，败得彻彻底底，毫无转圜余地。

他不仅输了阵势，更输了面皮，输了气运！截教耗费无数心血培养的精英弟子，除了被青玄道人于最后关头救走的那一小部分核心火种，以及极少数如那云霄一般早早便不知所踪，或如长耳定光仙那般见机得快、早早叛教的极个别存在，余者，非死即俘！或在那剑气反噬与圣战余波中形神俱灭，真灵逸散；或被当场擒拿，封禁法力；更有相当一部分，在阵破心神失守之际，被接引、准提的梵音佛光所染，浑浑噩噩间，便被渡往了西方，成为了日后西方教大兴的根基之一。

更重要的是，象征着截教最高武力、威慑洪荒的诛仙剑阵被破，如同斩断了截教这头庞然大物最锋利的爪牙！这意味着通天教主失去了与诸圣正面抗衡、玉石俱焚的最大资本与底气。

经此一役，截教元气大伤，核心精英几乎损失殆尽，教主重伤，威慑不再。那曾经“万仙来朝”的盛况，已然如同昨日黄花，随风消散。

截教的覆灭，已然进入了无可逆转的倒计时。

洪荒的天，变了。

四圣的身影在漫天尘埃与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中，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各自化作一道流光，消散于天际。他们带走了胜利，也带走了此战的“战利品”，只留下那片破碎的天地，以及那位立于废墟之中，满身狼藉，眼神空洞中燃烧着无尽恨意的截教之主。

尘埃，似乎已然落定。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由圣战开启的终局，其引的连锁反应与深远影响，才刚刚开始。而那被秘密送入初元界的截教遗脉，则如同埋藏在灰烬深处的一点星火，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静静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天，或许会重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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