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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万仙聚阵（第1页）

初元界内，灵气氤氲，暂时隔绝了外界的血雨腥风。救下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等一批截教核心弟子，并妥善安置他们于此界休养生息，对青玄而言，是于滔天劫火中抢下的一捧珍贵炭薪，但这远非他此番入劫观察与行动的终点。

他静立于界核虚空，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初元界的壁垒，再次投向了那片杀劫汹涌的洪荒大地。他深知，刚刚被破的诛仙剑阵，虽然惨烈，却更多是通天教主个人意志与力量的极致展现，是截教最锋利的“矛”。而接下来即将上演的万仙阵，才是真正吞噬整个截教根基、埋葬其“万仙来朝”盛况的巨大坟墓！

此阵一旦展开，已非一两位圣人的对决，而是倾尽截教残存所有门人、依附势力乃至气运的终极决战。其规模之浩大，牵扯因果之繁杂，杀劫戾气之浓烈，都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那里，将是封神杀劫中戾气最盛、怨念最深、因果最为纠缠难解之地，是真灵如雨般陨落，填塞封神榜的最终屠宰场！

面对如此局面，青玄心知肚明，他无法，也绝不能再像干预诛仙阵这般，直接于圣战最激烈处强行开辟通道救人。那无异于将自己和初元界彻底暴露在四位天道圣人乃至洪荒天道的目光之下，之前的隐匿与算计将前功尽弃，甚至会引火烧身，导致难以预料的后果。在万仙阵那等混乱而宏大的劫运旋涡中，任何过于直接和强大的外部干涉，都容易被瞬间察觉并反噬。

他的目光，越过了即将爆的惨烈厮杀，投向了那注定要汇聚所有劫气、吞噬无数仙神的万仙阵核心，更投向了那高悬于九天之上、无形无质却又牵引着所有应劫者命运的封神榜。

那榜单，是天道规则的显化，是杀劫的归宿，也是无数真灵的囚笼。

良久，青玄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决断，低声喃喃自语，仿佛在梳理着自己接下来的道路：

“诛仙阵，是力之博弈，是锋芒与锋芒的极致碰撞，是圣人伟力的直接彰显。而万仙阵……则是运之终局，是气运的最终绞杀，是因果网罗的彻底收束，是亿万年恩怨纠缠在一起的总清算。蛮力介入，已不可行。”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仿佛有无数微不可察的因果之线在生灭流转。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布道’……该换一种方式了。”

他的“布道”，并非传颂某种特定的教义，而是在这天道杀劫的既定轨迹中，播撒变数，留存生机，于毁灭中埋下新生的可能。之前救人是“布道”，如今，方式需要更加精微，更加顺应天道规则本身，于无声处听惊雷。

青玄开始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与心神，从直接的武力干预，转向推演与筹谋。他需要思考，如何在那场注定惨烈无比、席卷一切的万仙阵浩劫中，以更为隐蔽、更为巧妙、甚至可能是借力打力的方式，来践行他的“布道”之举。

或许，是在某些关键节点，以一丝微不可察的异力，稍稍偏转某道本该形神俱灭的真灵轨迹，使其得以保留一点本源投入轮回？或许，是借助混沌珠蒙蔽天机之能，于那混乱的战场上，悄然收集、保存一些本应彻底消散的、蕴含截教精义的道韵碎片？又或许，是观察那封神榜的运转机制，寻找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一丝并非完全“禁锢”的余地？

他的目的，不再是与大势正面抗衡，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医者，不在于阻止死亡，而在于在死亡降临的瞬间，尽可能多地抢救下还有救的“组织”与“器官”，保留其活性，以待将来。

为这历经磨难、即将在万仙阵中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洪荒天地，尽可能多地，保留下一丝残存的元气，与一份关乎未来的、微小的变数。

这，将是他于这封神终局之中，所行的另一重，更为深远的“布道”。行动虽隐，其意却深。初元界内，风平浪静，而青玄的意志，已然开始为那最终的浩劫，进行着全新的、无形的布局。

东海，金鳌岛。

昔日万仙来朝、气象万千的截教圣地，此刻却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狂暴交织的诡异氛围中。护岛大阵的光芒不再祥和，反而透出一股血色，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碧游宫深处，再无往日论道演法的清音，唯有如同实质的怨愤与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冰，冻结时空。

宫阙核心，通天教主披散着如墨长，再无半分圣人然物外的仪态。他手持青萍剑，剑身嗡鸣不止，与他沸腾的杀意共鸣。那双曾经映照大千、演绎剑道极致的眼眸，此刻目眦欲裂，布满了血丝，其中燃烧的，是足以焚毁九重天的无边怒火与刻骨恨意！

诛仙剑阵被破的景象，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四圣冷漠的面容，门下弟子在剑气中哀嚎陨落的惨状，金灵、无当等人气息骤然消失的诡异，以及那最终阵法崩碎、自身吐血败亡的屈辱……这一切，如同亿万根毒针，日夜不停地穿刺着他的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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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基业，毁于一旦！曾经傲视洪荒的截教，如今精英凋零，或死或俘，或被那西方秃驴渡走，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此仇此恨，倾尽四海之水难洗！

退让？隐忍？求存？

不！

到了这一步，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权衡，都被那滔天的怒火与彻骨的恨意烧成了灰烬！他心中，唯存一个念头，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

玉石俱焚！

与那欺人太甚的四圣！与这狗屁不通、偏袒不公的天数！与这整个令他感到无比恶心与绝望的洪荒天地，同归于尽！

“既然尔等不仁，步步紧逼，欲绝我道统！”通天教主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却带着斩断一切因果、毁灭一切的决绝，“那就休怪吾无义！便让这洪荒，为我截教陪葬吧！”

他勐地举起青萍剑，并非斩向敌人，而是勐地划破自己的掌心！一缕缕璀璨夺目、蕴含着无上圣道本源的精血，如同金色的溪流，自伤口中汩汩涌出，并未滴落，而是悬浮于空，散出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与惨烈气息！

“以吾圣血为引，祭万古截运！”他出如同受伤猛兽般的咆哮，“万仙阵，起！”

伴随着这声蕴含着最后意志的怒吼，通天教主将那蕴含着他生命本源与无穷恨意的圣血，狠狠拍向悬浮于身前、已然展开的万仙阵图！

这阵图，并非寻常法宝，乃是截教最终底蕴，承载着“万仙来朝”气运的无上秘宝！此刻得到教主圣人精血浇灌，阵图骤然爆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图卷之上，原本略显暗澹的万千星辰光点（代表截教门人）瞬间被点亮，出凄艳而决绝的光辉！

“嗡——！！！”

一股无形的、宏大的召唤之力，以金鳌岛为核心，如同水波般瞬间传遍洪荒，传入每一个尚存于世、心向截教的弟子心神深处！

霎时间，风云变色！

所有尚存于金鳌岛内的门人，无论是昔日威风八面的内门真传，还是数量庞大的外门弟子，乃至那些依附于截教的散仙、妖王，无论修为高低，无论伤势轻重，在感受到那源自阵图、混合着教主决死意志的召唤时，皆毫不犹豫地放下一切，面露悲壮与决绝，依循着阵图所示方位，化作道道流光，飞归位！

他们不再是为了争胜，不是为了道途，而是为了一个共同的信念——随教主，最后一战！

无数道流光自金鳌岛各处升起，如同逆流的星河，精准地落入万仙阵图演化的浩瀚阵势之中。每一位入阵者，都毫不犹豫地将自身残存的法力、乃至与截教休戚相关的自身气运，更有甚者，直接燃烧起生命本源，毫无保留地与这座旷世大阵紧密相连！

阵法的光芒越来越盛，气息越来越恐怖！那光芒不再是纯粹的仙灵之光，而是夹杂了血色、煞气、怨念与无尽悲愤的毁灭之光！

终于，在金鳌岛外的无垠海面上，一座前所未有、汇聚了截教最后残余所有力量的旷世大阵，轰然成型！

阵势绵延不知几万里，阵中有万仙虚影沉浮，旌旗招展，法宝生辉，依稀还能看到昔日“万仙来朝”的恢宏景象。然而，这景象如今却显得残破不堪，仙影暗澹，旌旗破损，法宝无光，如同一位身披残破战甲、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不倒的末路君王。

但这残破之中，却更添了几分令人心悸的悲壮与决绝的惨烈气息！每一位阵中的截教仙，眼中都燃烧着与通天教主同源的火焰，那是复仇的火焰，也是与敌偕亡的火焰！

此阵，已非争胜之阵，而是葬灭之阵！是通天教主与整个截教，在面对无可挽回的败亡命运时，出的最后、也是最凄厉的绝唱！

万仙阵成，煞气冲霄汉，劫云万里凝！最终的血色乐章，已然奏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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