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后,徐氏给乔青倒了一碗水,。
说吧,你有什么话要跟我单独说的?
乔青理了理袖子,抬起头来看着徐氏:徐姐姐,方才在院子里我说的那些话,不是一时兴起,我是当真的。我想娶你,也是当真的。只不过——在我把这件事说清楚之前,我得先告诉你一件事。
徐氏微微顿了一下:你说。
乔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把自己头顶束的木簪子拔了下来。
一头乌黑的头哗啦一下散落在肩上,她抬手拢了拢散乱的丝,露出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来,眉眼之间虽然还带着少年的英气;
可没了那根簪子束着、没了那身袍子硬撑着的架势,任谁看都能瞧出这是个姑娘家了。
徐氏手里那碗还未递出去的水,一声搁在了桌上,水溅出来几滴洒在手背上,她没顾得上去擦。
她的眼睛睁大了,盯着乔青看了好一会儿:你……徐氏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你是女儿身?
乔青点了点头,把头重新拢起来绾好,插上簪子,又恢复了那副秀才少年郎的模样。
她在徐氏对面坐下来:徐姐姐,这事除了我娘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外人。我告诉你,是因为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谁都不吃亏的交易。
徐氏已经恢复了方才的从容:交易?你说说看。
乔青坐直了身子:陈明轩知道我的底细,所以我猜,他之所以让赵玉珠来赖我,为的就是利作这个来拿捏住我的命脉,让我有口难言,如今他被你赶出了家门,迟早会拿这事来做文章。女扮男装参加科考,那是杀头的罪过,我赌不起。
徐氏没有插话,安安静静地听着。
乔青继续往下说:所以我需要一个能站得住脚的理由,让陈明轩就算把我的事说出去,也没有人会信。”
“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妻室,这个人,徐姐姐再合适不过了,我娶了你,村里人只会觉得我是在报复陈明轩,而你作为他的前妻,他再胡编乱造什么女扮男装的瞎话来抹黑,也没有人会相信。
徐氏听到这里,轻轻了一声:你告诉我真相,就不怕我转头把你卖了?
乔青看着她,笑了笑:我相信徐姐姐不是这样的人。因为同为女人,你也不忍心看着我跟我娘被乔家那帮豺狼虎豹赶出去,是不是?
来之前她已经让系统把徐氏里里外外查了个遍——徐氏的娘亲当年也是个寡妇,一个人把徐氏拉扯大,吃尽了村里人的白眼和挤兑。
徐氏是从小看着她娘受委屈长大的,所以性子才会比一般女子硬气几分,所以才有了让陈明轩入赘这一出。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一个没有男人撑腰的女人在村里过日子有多难。
徐氏听了这话,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了起来:你个小东西,怕是早把我查了个底朝天吧?
她说着,目光在乔青脸上又转了一圈,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半大孩子。
这些天村里人都在笑话乔家小秀才摸个手就想当爹的事,徐氏把前前后后一串起来,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什么不懂人事、什么三天就想当爹,全是这小丫头片子设的局。
徐姐姐见谅。乔青拱了拱手,我这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女子在这世上活着,本就比男子艰难百倍。我若不自己多留几个心眼,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徐氏点了点头,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你们母女二人筹划了十多年,就真的甘心替我养这两个孩子?你就不怕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乔青迎着她的目光,不躲不闪:徐姐姐,你的两个孩子,我肯定会帮忙照顾,该有的吃穿用度、读书的银钱,一样都不会少。不过——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乔家的孩子,一定也会有的。
徐氏何等聪明的人,这话一入耳,登时就明白了她话里头藏着的意思。
她挑了挑眉:行。这事我应下了。不过——你先去把你娘说通了再来找我,我可不想过门第一天就被婆婆拿扫帚撵出来。
乔青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她朝徐氏伸出手:那便谢谢徐姐姐了。咱们合作愉快。
徐氏愣了一下,随即也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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