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的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沃伦说得轻松,像在说别人的事,“你躺的那边是凉的。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上有根头。”
他停了一下。
“我把那根头收起来了。”
白露抬起眼睛看他。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想说什么?”她问。
“不知道。”
“不知道?”
“想说的话太多,不知道先说哪句。”
她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那你慢慢想。”
“想了十一个月了。”
“想出来了吗?”
沃伦看着她,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她比一年前瘦了一点,下巴更尖,眼睛还是那样——看人的时候,像隔着什么。
“想出来一件事。”他说。
“什么?”
“你欠我一个解释。”
白露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我不告而别,”她说,“这就是解释。”
“不够。”
“够了。”
“不够。”
她抬起眼睛看他。
“那你要什么解释?我不爱你?我爱的是别人?你选一个,我给你。”
沃伦没说话。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白露没动。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椅子里。
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味道——烟草,枪油,还有一点莫斯科冬天的风。
“你听好。”他说。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我不在乎你爱不爱我,不在乎你爱不爱别人,不在乎什么爱情。”
他看着她。
“我只在乎一件事。”
白露没说话。
“你不告而别那天,”他说,“我以为你又要去死。”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但白露看见了。
“我找了你三个月,俄罗斯,欧洲,中国。每一家医院,每一间停尸房,每一个你可能去的地方。”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后来我在圣彼得堡一个酒馆里喝多了,跟人打了一架,被人用酒瓶开了瓢。躺在地上,血流进眼睛的时候,我想——”
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