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载而归的队伍尚未抵达落云坊市,关于“星针神医”李狗蛋与清溪观联手,于迷踪雾林深处大破蚀心谷精锐、疑似现上古药园遗迹、并缴获多块神秘地图残片的传闻,已然如同长了翅膀般,在边荒之地的修仙界悄然传开。
这消息有真有假,细节模糊,却足以让各方势力侧目。清溪观与狗蛋的联盟声望如日中天,而蚀心谷这个原本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组织,也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成为众矢之的。坊市内外暗流汹涌,既有对上古遗迹的贪婪窥视,也有对蚀心谷邪术的忌惮与敌视,更有不少散修与小势力开始主动向清溪观与青囊堂靠拢,以求庇护或分一杯羹。
狗蛋回到青囊堂后,立刻进入闭关状态。此次雾林之行,收获巨大,消耗也极巨。他需要时间消化所得,恢复巅峰状态,更重要的是——参悟那几块新获得的地图残片,尝试拼凑出更完整的“云圃”指引,并深入研究从上古药园带回的几种珍稀灵药的特性,将其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与底蕴。
静竹真人也亲自坐镇坊市,一方面清点战利品,审讯俘虏(尤其是那名被废的黑袍头目),挖掘关于蚀心谷更深层的情报;另一方面则调集清溪观精锐,加强坊市及周边区域的戒备,严防蚀心谷的疯狂报复。
然而,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压抑。
七日后,深夜。落云坊市如同往常般灯火阑珊,但巡逻的执法队弟子明显增多,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青囊堂后院静室,狗蛋盘膝而坐。身前桌案上,七块大小不一、材质相同的暗青色残片,正按照他多日来推演出的纹路脉络,勉强拼凑成一个不规则的扇形。虽然依旧缺失大半,但已能隐约看出更完整的山川走势、星辰标记,以及那“云圃”二字周围,多了几个小字注解:“……三星聚于巽位……地脉交汇于离渊……”
他指尖轻抚残片,体内八卦鼎共鸣不断,脑海中《青囊经》关于星象、地脉、灵植培育的深奥篇章自动流转,与残片信息相互印证,许多之前晦涩之处豁然开朗。对“云圃”入口的定位、开启时机与条件,他有了更清晰的猜想。
忽然,他心头毫无征兆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粘稠、仿佛能将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大手,骤然笼罩了整个落云坊市!
这威压之强,远筑基修士!甚至比静竹真人、静松真人这两位金丹初期修士带来的压迫感,还要更胜一筹,充满了暴虐、贪婪、怨恨与无尽的死亡气息!
“不好!”狗蛋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如此恐怖的威压,且充满邪异,来者身份不言而喻——蚀心谷真正的高层,很可能是那位神秘的“谷主”,亲临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静竹真人凝重的声音通过传讯符在狗蛋耳边响起:“李长老!强敌来袭!疑似蚀心谷谷主,金丹中期以上修为!坊市大阵已全力开启,但恐怕……支撑不了太久!来听涛阁汇合!”
金丹中期以上!狗蛋心中凛然。以他目前的修为,加上诸多手段,对付普通金丹初期或可周旋,但面对金丹中期以上的老魔,正面抗衡胜算渺茫。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已冲出静室。林婉清正脸色苍白地站在天井中,显然也被那恐怖的威压震慑。“前辈……”
“待在堂内,启动所有防护,无论外面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狗蛋语极快,将一块加强版的护身玉符塞给她,又看了一眼角落里不安低鸣的小银子,“保护好自己!”
说罢,他化作一道翠金色遁光,直奔坊市中央的听涛阁。
此刻,整个落云坊市已乱作一团。无数低阶修士和凡人被那恐怖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瘫软在地。坊市上空,清溪观联合其他势力布下的防护大阵已然全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青色光罩,笼罩全城。光罩之外,夜空被浓厚的、翻滚不休的黑红色邪云覆盖,云中无数扭曲痛苦的灵魂面孔时隐时现,出无声的哀嚎,正是蚀心谷谷主赖以成名的邪宝——“万魂幡”本体显化的异象!
听涛阁顶层,气氛凝重到了极点。静竹真人、静松真人(接到紧急传讯从清溪观山门赶来)、玄风道长、林沐风等清溪观核心人物齐聚,此外还有百宝轩孙远山、百草谷霍大师等几位与清溪观交好的筑基后期修士。人人面色沉重,望着光罩外那遮天蔽日的邪云。
“万魂幡……至少吞噬了上万生魂!此魔修为,恐怕已至金丹中期巅峰,甚至……触摸到了后期的门槛!”静松真人须微颤,眼中满是凝重与怒意,“为了一己私欲,造下如此杀孽,天道不容!”
“他此番亲至,目标明确,一是报复,二是抢夺李长老手中的地图残片和药园所得。”静竹真人看向刚刚赶到的狗蛋,“李长老,此魔凶威滔天,坊市大阵最多能支撑半个时辰。我已向主宗求援,但远水难解近渴。为今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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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未说完,光罩外那翻腾的邪云之中,一个如同九幽寒风吹过冰窟的沙哑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无尽的蔑视与残忍:
“清溪观的小辈们,还有那个叫李狗蛋的小虫子……本座亲临,是你们的荣幸。交出从本座药园中窃取之物,以及所有地图残片,再自废修为,献出神魂,本座或可考虑,给这坊市留几条活口……否则,今日便血洗此地,将尔等魂魄尽数炼入我万魂幡中,永世不得生!”
话音落下,邪云剧烈翻滚,一只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方圆百丈的漆黑巨掌,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污秽魂力与阴煞死气,狠狠拍向坊市防护光罩!
“轰——!!!”
天地剧震!整个坊市都在颤抖!青色光罩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急剧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痕!仅仅一击,防护大阵便已濒临崩溃!
阁内众人齐齐色变。此魔实力,竟恐怖如斯!
“魔头休得猖狂!”静松真人怒喝一声,与静竹真人对视一眼,双双化为两道青色长虹,冲出光罩,主动迎向那邪云!两位金丹真人深知,若让此魔继续攻击大阵,一旦破碎,坊市生灵涂炭,再无挽回余地。必须主动出击,为援军到来争取时间,也为其他人创造机会!
“玄风,沐风,你等组织弟子,稳固大阵,疏散民众!李长老,你……”静竹真人的传音在狗蛋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决绝,“寻找机会!若事不可为……务必保全自身与传承!”
狗蛋望着天空中与那遮天邪云、漆黑巨掌悍然对撞的两道青色身影,金光银芒与黑红邪光激烈纠缠,轰鸣不断,显然两位真人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牵制。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却也有一股熊熊怒火与不屈战意,自心底猛然升起!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此战,关乎道统,关乎生死,关乎这坊市万千无辜生灵!
医道,不仅是救死扶伤,更是涤荡污秽,守护生机!魔道以掠夺吞噬为乐,视众生为刍狗;医道以调和滋养为本,视生命为至宝!今日,便在这生死绝境之下,做一场医道与魔道的终极对决!
“玄风道长,林道友,大阵与民众拜托你们了!”狗蛋对身旁二人肃然道,随即目光转向孙远山、霍大师等人,“诸位前辈,可愿随李某,出阵一战,为两位真人分担压力,也为这满城生灵,搏一线生机?”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感染力。孙远山感念救命之恩,霍大师敬佩其医术仁心,其余几位与清溪观交好、本就对蚀心谷深恶痛绝的修士,也被眼前绝境和狗蛋的气概所激,纷纷点头:“愿随李长老一战!”
“好!”狗蛋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体内混元真元全力运转,八卦鼎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星纹针与神农针同时亮起璀璨光芒,怀中那几样上古灵药的气息也被他悄然引动。他率先化作一道金青银三色交织的流光,冲出了摇摇欲坠的防护光罩!孙远山、霍大师等六位筑基后期、中期修士紧随其后!
光罩之外,邪气滔天,魂哭神嚎。近距离面对那翻滚的邪云和其中散出的恐怖威压,众人才更真切地感受到蚀心谷谷主的可怕。那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差距,更是生命层次与道韵本质的碾压!
“蝼蚁也敢撼树?”邪云中传来蚀心谷谷主不屑的冷哼。随即,数道粗大的、由精纯污秽魂力凝聚而成的黑红色锁链,如同来自地狱的触手,从邪云中探出,带着刺耳的尖啸,分别袭向狗蛋等人!每一条锁链都蕴含着侵蚀神魂、污秽法器的恐怖力量,远之前黑袍头目所施展。
孙远山祭出一面古铜巨盾,霍大师洒出漫天药粉化作屏障,其余几人也各施手段抵挡。锁链撞击在防御之上,出令人牙酸的摩擦与侵蚀声,众人的护体灵光剧烈波动,脸色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