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上前一步。
他的大乘后期境界,他的“生机源头”权柄,让他能够以最直接的方式,触及生命之树那正在崩解的核心。
他感知到了。
这不是疾病。
这不是创伤。
这不是任何可以被“医治”的东西。
这是存在本身,走到了尽头。
如同每一个生命终将死亡,每一颗恒星终将熄灭,每一个文明终将落幕——
万界生命之树,那孕育了一切存在、支撑了一切健康、赋予了一切生机的原初母亲——
她太老了。
老到,连“衰老”这个概念本身,都已经无法承载她的疲惫。
老到,连“死亡”这个终点,都已经不再是终结,而是一种解脱。
老到,她唯一还能做的,就是呼唤那个守了自己亿万年的孩子——
来陪自己走完最后一程。
李狗蛋闭上眼。
他的“生机赋予”权柄,第一次感到无力。
不是对手太强,不是力量不够。
是他无法给予一个不想再要的给予。
是他无法治愈一个已经完成了一切、只想安息的存在。
是他第一次明白,医者的极限,不在于能力,而在于尊重——尊重每一个存在选择自己终点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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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抉择:放手,还是强留?
三神退后几步,立于那正在崩解的巨树之前。
麒麟的身躯,裂痕越来越多。那细如丝却永不断裂的光缕,此刻已经淡到几乎不可见。但它依然侧卧于源核之侧,依然以最后的余力,护着那颗即将熄灭的、母亲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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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瑶的声音哽咽:“我们……能做什么?”
林婉清沉默。她的趋势网络,此刻呈现出的不是任何可行的干预路径,而是一片彻底的空白——没有任何可以改变这一结局的可能性分支。
李狗蛋久久不语。
他想起自己从大乘中期到大乘后期的那次顿悟。
接纳死,作为生的一部分。
接纳失败,作为成长的一部分。
接纳告别,作为爱的一部分。
他想起麒麟的三问。
想起自己回答第一问时的话:母亲给予生命,已是极致之爱。此后孩子如何活、如何死,是孩子的自由。母亲不必悲,因为予他生命的那一刻,已是圆满。
现在,角色反转了。
母亲要死了。
作为孩子的他们,该如何面对?
他睁开眼。
“我们什么都不做。”
灵瑶猛然抬头。
林婉清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