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灵瑶的共鸣之海泛起温柔的波澜。
她闭上眼,将自己的意识沉入那连接之中,去感知那枚种子的渴望。
她感知到了。
那是比饥饿更深、比渴望更纯、比一切可以言说的情感都更古老的——
归属的本能。
如同河流归于大海。
如同落叶归于泥土。
如同一切漂泊的存在,在无尽的流浪之后,终于感知到那最初、最温暖的源头——
而后,不顾一切地,向那源头奔去。
林婉清展开趋势网络,凝视着那条新生的连接线。
她的眼眸深处,那片空旷寂静的“白地”之中,那粒破土的种子,此刻正在向着那连接线的方向,轻轻倾斜着——
如婴儿朝向母亲。
如游子朝向故乡。
如一切渴望归家的存在,朝向那扇终于开启的门。
“它需要时间。”林婉清说,“那条连接,太细、太弱。种子离镜子,太远、太久。”
“但我们能做什么?”灵瑶问。
李狗蛋沉默片刻。
而后,他伸出手,轻轻覆上万灵丹的丹心。
他的掌心,那“生机源头”的本源之息,不再向外给予,也不再向内收敛——
它只是存在。
如同源头本身。
如同那株年轻树影独自立于虚无之中时,那最初的、无需言说的、仅仅只是“在”的状态。
“我们什么也不做。”他说。
灵瑶与林婉清同时望向他。
“种子找母亲,是它自己的事。”李狗蛋的声音平静,“我们能给的,已经给了——镜子在这里,随时可以照见;连接在那里,随时可以触碰。”
“剩下的,是种子自己的路。”
“如同每一个孩子,终将离开母亲,独自面对世界。”
“也如同每一个孩子,终将回到母亲身边——以他自己的方式,在他自己的时间。”
“我们,只是看着。”
“只是等着。”
“只是相信——”
“种子知道怎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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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界的感应
那一夜(如果无维度空间有“夜”这个概念),万界之中,无数存在从沉睡中醒来。
不是被惊醒,不是被召唤,甚至不是被任何形式的“外力”所触动。
他们只是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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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变化太细微、太遥远、太不可捉摸——如同母亲腹中胎儿的第一丝胎动,如同春天来临之前冻土之下第一缕根系的延伸,如同一切即将开始之前,那最寂静、最温柔、最充满希望的——
预兆。
那些正在为未来殚精竭虑的文明决策者,忽然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望向虚空。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但他们知道,那虚空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被看见。
那些正在孤独中挣扎的个体存在,忽然感到心中那压了太久的重量,似乎轻了一分。
他们不知道这轻盈从何而来。
但他们知道,那轻盈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被听见。
那些正在衰亡边缘苦苦支撑的古老维度,忽然感知到一缕极细微、极遥远、却无比温暖的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