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玄黄之问
厚朴站起身。
他的身形厚重,每一步都像是能把大地踩出一个坑。他的周身,萦绕着沉沉的药石气息,那气息浓得几乎化不开。
“我们玄黄天,”他说,“用药石治病。”
“金石草木,矿物血肉,凡是有重量的,都能入药。”
“我们以为,重就是力量。越重,越能镇住病。”
“可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手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痕。
不是被人伤的。
是自己用药石时,不慎腐蚀的。
“有些病,镇不住。”
“越镇,它越反抗。”
“越反抗,我们用药越重。”
“越重——”
他抬起头,望向三神。
“病人,越痛苦。”
“我们想尽办法,用最重的药,最强的镇——”
“他们,越来越弱。”
“我想问——”
“如何承载,那不承载任何东西的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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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狗蛋站起身。
他走到厚朴面前,伸出手,轻轻覆上他那厚重的肩。
“你知道大地承载万物,”他说,“但你知道大地最重的部分是什么吗?”
厚朴一愣。
“是什么?”
李狗蛋指了指脚下。
“这里。”
“万界医馆的地基。”
“但它不是最重的。”
他又指了指远处。
“那里。”
“青玄天的大地。”
“它更轻。”
厚朴茫然了。
“那……最重的是什么?”
李狗蛋微微一笑。
“是愿意放下重量的那一刻。”
厚朴愣住了。
“放下……重量?”
“嗯。你用药石,用重量,是因为你想镇住病。”
“但病,不是敌人。”
“它只是——”
李狗蛋顿了顿。
“身体在说话。”
“那些越镇越反抗的病,不是在对抗你。”
“是在告诉你——你听得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