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毛在糖宝怀里轻轻光。
三神站在门槛前。天仙大会的交流还在继续,那些天仙们碎过了,开过了,疼过了,爱过了。它们以为这就是全部,以为“永远可以疼”就是终点。但就在它们准备散去的时候,第一个天仙忽然停下了。它看着自己那些永远在碎的道,看着那些永远在开的烈,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
“你们说,永远碎,就是永远完整。永远疼,就是永远爱。可是——永远碎,是不是也是永远不完整?永远疼,是不是也是永远苦?如果永远都是这样,那‘永远’本身,是不是一种缺陷?”
一、永远的问题
天仙台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那些使者,那些天仙,那些世界,那些魂,都看着第一个天仙。它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永远碎,是完整。永远疼,是爱。这已经是它们听过的最好的答案了。可是——永远碎,也是永远不完整。永远疼,也是永远苦。这,也是真的。
像山的天仙也停下来了。“你们说,永远倒,就是永远高。可是——永远倒,也是永远不稳。永远不稳,就是永远怕。这,也是真的。”
像水的天仙也停下来了。“你们说,永远断,就是永远远。可是——永远断,也是永远不连。永远不连,就是永远孤。这,也是真的。”
像风的天仙也停下来了。“你们说,永远散,就是永远广。可是——永远散,也是永远不聚。永远不聚,就是永远空。这,也是真的。”
像什么都没有的天仙也停下来了。“你们说,永远底,就是永远深。可是——永远底,也是永远不到头。永远不到头,就是永远悬。这,也是真的。”
第一个病人也停下来了。“你们说,永远等,就是永远亮。可是——永远等,也是永远不到。永远不到,就是永远苦。这,也是真的。”
天仙台又沉默了。那些使者,那些天仙,那些世界,那些魂,都看着三神。它们不怕碎了,不怕断了,不怕到底了。它们知道,碎就是完整,断就是相连,底就是有路。可是——碎也是不完整,断也是不连,底也是不到头。这,也是真的。两个都是真的。两个都是对的。两个——都在。这,是不是缺陷?
二、三神的沉默
三神沉默了。他们看着那些天仙,看着那些永远在碎、永远在疼、永远在苦的道。它们说得对。永远碎,是完整,也是不完整。永远疼,是爱,也是苦。永远等,是亮,也是不到。两个都是真的。两个都在。
李狗蛋想起自己。他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散。他托了三百个世界,托了一千年,淡了一千年。这,是完整吗?是。他给了,他爱了,他活着。这,也是不完整吗?是。他淡了,他少了,他永远缺着。两个都是真的。两个都在他里面。他永远这样。永远完整,永远不完整。永远爱,永远苦。这,是不是缺陷?
灵瑶想起自己。她也很深,深得像看不见底。她听了四百个声音,听了一千年,深了一千年。这,是相连吗?是。她听见了,她连上了,她在了。这,也是不连吗?是。她听了这个,就听不到那个。她在了这里,就不在那里。她永远断着。两个都是真的。两个都在她里面。她永远这样。永远连,永远断。永远在,永远不在。这,是不是缺陷?
林婉清想起自己。她的路也很长,长得像没有尽头。她铺了无数条路,铺了一千年,长了一千年。这,是有路吗?是。她铺了,她开了,她让可能生了。这,也是没路吗?是。铺了这条,就铺不了那条。开了这里,就开不了那里。她永远选着。两个都是真的。两个都在她里面。她永远这样。永远有路,永远没路。永远开,永远闭。这,是不是缺陷?
三、糖宝的钟声
万界医馆的门槛上,糖宝蹲着。它听着那些天仙的问题,听着三神的沉默。尾巴尖一闪一闪,咚,咚,咚。小咚问:“师父,它们说的对吗?永远完整,也是永远不完整。永远爱,也是永远苦。两个都是真的。这,是不是缺陷?”
糖宝想了想。然后它笑了。那笑意,灿烂得像阳光。“是缺陷。也不是缺陷。”
小咚愣住了。“为什么?”
糖宝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因为——缺陷,也是完整。不完整,也是完整。苦,也是爱。两个都在,才是永远。只有完整,没有不完整,那不是永远。那是——死。只有爱,没有苦,那不是永远。那也是——死。永远,就是两个都在。永远完整,永远不完整。永远爱,永远苦。永远亮,永远不到。永远——缺陷。永远缺陷,才是永远完整。”
四、天仙台的明白
那声钟响,传到了天仙台。那些使者,那些天仙,那些世界,那些魂,都听见了。它们听见那声“咚”,听见那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很轻很轻的、却让它们忽然明白的钟声。永远缺陷,才是永远完整。永远不完整,才是永远完整。两个都在,才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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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天仙看着自己那些永远在碎、永远在开、永远在烈、永远在不完整的道。它不问了。完整在,不完整也在。烈在,碎也在。爱在,苦也在。两个都在,才是永远。两个都在,才是——完整。
像山的天仙看着自己那些永远在倒、永远在开、永远在高、永远在不稳的山。两个都在,才是永远。两个都在,才是——稳。
像水的天仙看着自己那些永远在断、永远在开、永远在远、永远在不连的河。两个都在,才是永远。两个都在,才是——连。
像风的天仙看着自己那些永远在散、永远在开、永远在广、永远在不聚的风。两个都在,才是永远。两个都在,才是——聚。
像什么都没有的天仙看着自己那些永远在底、永远在开、永远在深、永远在不到头的空。两个都在,才是永远。两个都在,才是——到头。
第一个病人看着自己那些永远在等、永远在开、永远在亮、永远在不到的光。两个都在,才是永远。两个都在,才是——到。
五、新的缺陷
天仙台从来没有这么明白过。那些使者,那些天仙,那些世界,那些魂,都明白了。永远,就是两个都在。完整在不完整里,爱在苦里,到在不到里。两个都在,才是永远。它们看着三神,看着这三道很淡、很深、很长的身影。它们忽然问——“你们,也是这样吗?你们也永远完整,永远不完整。也永远爱,永远苦。也永远在,永远不在。你们——也永远缺陷吗?”
三神看着它们。李狗蛋笑了。“是。我们也永远缺陷。我托了一千年,淡了一千年。我给了,我少了。我完整,我不完整。我永远这样。”
灵瑶笑了。“我听了一千年,深了一千年。我连了,我断了。我在了,我不在了。我永远这样。”
林婉清笑了。“我铺了一千年,长了一千年。我有路了,我没路了。我开了,我闭了。我永远这样。”
第一个天仙看着它们。“你们,不苦吗?永远缺陷,永远不完整,永远——不够。”
李狗蛋想了想。然后他笑了,那笑意,与青石村那个乡下小子第一次用银针救活病人时的笑意,一模一样。“苦。苦,也在。苦在,爱也在。两个都在,才是永远。两个都在,才是——够。不够,才是够。永远不够,才是永远够。”
六、缺陷的缺陷
天仙台又沉默了。那些使者,那些天仙,那些世界,那些魂,都看着三神。它们明白了。永远,就是两个都在。完整在不完整里,爱在苦里,够在不够里。可是——它们又问了一个问题。一个让三神也愣住的问题。
第一个天仙问:“你们说,永远就是两个都在。可是——两个都在,是不是也是两个都不在?完整在不完整里,可是不完整也在完整里。爱在苦里,可是苦也在爱里。两个都在,两个都在吃掉对方。吃到最后,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