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愿星手指悬停在屏幕上。
拒绝吗?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
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雨夜本身,又有何理智而言?
她竟有些害怕这独自一人的雨夜,很渴望来自沈执川的陪伴,像是最有效的安定针。
挣扎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深吸一口气,用指尖回复了一个字。
“好”。
发出这个字后,她立刻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然后用薄被蒙住了头。
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点燃的爆竹,在这盛夏,浑身烫得惊人。
大概过了几分钟,房门被极轻地敲响了,克制又礼貌。
阮愿星心脏一紧,从被子里发出沉闷的一声:“进来吧。”
沈执川推门进来。
他没有打开卧室灯,只是借着没有拉好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步伐轻缓地走到床边。
他穿着一套灰色棉质家居服,是前几天和阮愿星去商场买的,身上带着清爽的柚子香,和阮愿星的洗发乳混合在一起。
他总是不肯买自己的洗发乳和沐浴露,偏要蹭阮愿星的,她无奈只能同意。
两个人身上散发着同样的香气,又有微妙的不同,在这夏夜中更显难言。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蜷缩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头顶的阮愿星,声音压得很低,应和着窗外的雨声,更显磁性。
“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在害怕?”
阮愿星从被子里探出整张泛着红晕的小脸,摇了摇头,声音又软又糯。
“没有的,就是睡不着。”
沈执川闻言没有多问,而是极其自然席地而坐,坐在了床边软乎乎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
这个高度刚好能让阮愿星微微侧头就看到他的身影。
他没有看她,而是借着月光去看窗外连绵的雨丝。
声音温柔、很轻:“我陪你坐一会,等你睡着我就走,好不好?”
他没有的得寸进尺要求上床,也没有做出任何让她不适的举动,选择了一种保持距离又充满守护意味的方式。
体贴的位置,让阮愿星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大半。
二人一时无话,只听得雨声淅沥,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其中,竟有种安宁温馨的感觉。
过了不知多久,阮愿星望着他安静的背影,忽然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沈执川……”
“嗯?”他立刻回应,微微侧过头,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那只小猫……我们留下它吧。”她说,“它看上去很乖。”
隐约能听到小猫在地上走路的声音,它蹭过了门,却没有挠门要开。
黑暗中,她听到沈执川轻轻笑了一下,笑声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愉悦感。
“好。”他应道,声音温和,“那给它取一个名字?”
阮愿星想了一下:“叫圆圆吧。”
圆圆满满刚好凑了一对圆满,更何况……那只小猫纤瘦到朝不保夕的样子,圆圆是一种美好从祝愿。
沈执川从善如流:“好。”语气中带着纵容的笑意。
又是一阵沉默,却不让人觉得心慌。
困意渐渐袭来,阮愿星的意识慢慢变得模糊。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极其轻柔地抚过她的额头,将几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捋到耳后。
触碰一触即分,温柔得像一阵风拂过,如同一场梦境。
半晌,她最后的意识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夹杂浓稠到化不开的眷恋和柔情,轻轻落下。
“晚安,我的星星。”
这句轻呢,像某种催眠安神的咒语,伴着她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沈执川从站在床边,见她睡熟,慢慢坐在了床边。
在确认她呼吸变得绵长,逐渐平稳之后,他在黑暗中静静凝视了她的睡颜很久,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最终,克制地在她额头落下极其轻柔的一个吻,如同虔诚的信徒,不敢有丝毫亵渎。
雨一直在下,细细密密,顺着窗缝吹进盎然微风。
某种流淌的情愫在空气中无声地破土生长。
阮愿星这一夜睡得格外熟,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叫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