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骗了她?还是……只是她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沈执川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阮愿星,心知刚刚的插曲已经引起了她的怀疑。
从一开始,他就不打算一直隐瞒下去,这样的身份也不是可以一直隐藏的,所以……他的计划本就有这样的一环。
只是,他确实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被一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点破。
脱离了他计算中的合适时机,出现在一个猝不及防的情况下。
“星星。”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
阮愿星抬起头,能看出她已经竭尽全力压抑住内心中的滔天巨浪。
可还是在看向他的眼神中泄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和……不易察觉的疏离。
沈执川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阮愿星摇摇头,重新低下头,小口小口吃着东西,却有些食不知味。
与其说生气,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无所适从?
向当头一棒,让她彻头彻尾发现她真的并不了解眼前这个人。
他展现给她的温柔、体贴,甚至那些偶尔的脆弱和依赖,是真实的吗?
“律所的大人物”这个身份和他平时表现出的,很多时间缠着她,有时间照顾猫的形象实在有些割裂。
沈执川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他知道,她开始退缩了。
像一只怯怯的小猫,终于鼓起勇气将爪爪搭在人类身上,却发现人类始终用谎言在骗她。
“我吃饱了。”阮愿星放下叉子,轻声说。
而盘中的意面还剩下大半,他亲手切成小块的牛排她只吃了一块。
沈执川静静看着她,没有勉强,只是温和地问:“不吃饭后甜点吗?这里的草莓奶油蛋糕好像还不错。”
阮愿星摇摇头,手指攥着裙角:“……不用了,有点累了,想回去了。”
沈执川没有继续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将剩下的食物打包。
天已经彻底暗下来,省会的生活却刚刚开始。
和慢节奏的小城不同,映入眼帘的是闪烁的霓虹色彩。
阮愿星隔着车窗,总觉得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她的人生似乎是和小绑定的,她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寄养到沈执川家,生活到在小城中,即使出国,仍旧是僻静的小地方。
或许,她本就和沈执川隔着一整个状若天堑的世界,只是他始终在向下兼容。
她用手指无意识抠着安全带的边缘。
沈执川侧过脸看了她好几次,终于在一个红灯前,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星星?”
阮愿星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了颤,没有偏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唯有握住方向盘的双手,清晰可见手背绷紧的青筋。
阮愿星沉默了几秒,才慢慢转过头去,看向他。
窗外霓虹的光纤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莫名看起来有点陌生。
“问你什么?”她的声音很轻,更轻咬了一下下唇。
她当然有千言万语想要问,想问他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想问他胃不好是不是因为这些一桩又一桩的“并购案”,想问他为什么……不对她说实话呢?
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
强烈的回避心理让她不愿意面对可能出现的矛盾和争吵,可心中的裂隙越来越大,灌进几尺寒风。
沈执川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垂头的模样。
明明是他让她不高兴了,她却像是自己犯了错,恨不得将脸颊埋进自己的胸口。
“比如李助理口中那个‘沈律’,或者那个并购案。”
阮愿星永远学不会直接挑明这些,她心脏漏跳了一拍,感受到灼热的目光看向自己,她抬头去看。
像被烫到,下意识想到避开他的目光,却被他眼神里的坦荡定住了。
“你……”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艰涩,“你从来没有说过你是那位……‘沈律’。”她用了李助理用的称呼。
“我说过我在律所工作。”沈执川语气平静,“只是没有详细说明职位,星星,这真的很重要吗?”
他的反问让阮愿星一愣。
重要吗?似乎……也不那么重要。
他还是沈执川,是那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哥哥,参与了她的全部青春,即使
缺席的那几年也未曾从阮愿星心里离开。
他会好好照顾她,会承接她的一切小情绪,也会强势地闯入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