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还没醒。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林云腰上,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绵长而均匀,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哈尔在调作息,林云昨晚上陪他“疯”到后半夜,这会儿哈尔是睡的正香的时候。
林云侧着头看他。
睡着的哈尔和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
醒着的时候,他张扬、自信、锋芒毕露,像一柄出鞘的剑。睡着的时候,他安静、柔软、甚至带着一点孩子气,眉头舒展开来,嘴唇微微嘟着,像一只收起所有爪牙的大型犬。
林云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抬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哈尔的眉头动了一下,然后他的手臂收紧,把林云往怀里带了带,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林云靠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他也闭上了眼睛,安静地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时间在慢慢的流走,林云在某个时刻猛地睁开眼睛,感受着狂叫着提示存在感的肚子,终于还是翻身起了床。
再看时间,竟然已经中午一点。
难怪饿成这样。
他轻手轻脚关了门,才刚刚翻开马桶盖,浴室的门推开,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金脑袋。
这时间有点赶巧,林云也努力了,但没能控制住,水声响起的时候,他耳朵发烫。
哈尔却一副好巧的模样,高兴地走了进来,从身后贴上来,挪开了他的手。
林云憋着一口气,一直到冲了水才开口:“不睡了?”
“不了,倒时差,要不你再陪我睡一会?”
林云摇头,他真的太饿了。
走到洗漱池边上,哈尔又紧紧贴过来,拿了牙刷又挤了牙膏,递到林云的手边,就这么看着他刷牙。
蓝眸里,都是林云的倒影。
就在这时,“咕噜噜”的声音响起。
林云以为是自己的肚子,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又移到了哈尔身上。
“你饿了。”
“不饿。”
“你的胃在叫。”
哈尔笑,“它只是想你了。”
“……”林云却觉得屁股痛,把他推到了一边。
哈尔哈哈笑着,顺着林云的力道退出门口,“我也只是太想你了,今晚还可以继续吗?不是说了帮我倒时差?我一个人不行。”
“你行你没问题。”林云又把手按在腰上,这也酸。
哈尔继续笑,笑的很得意,然后又在林云不注意的时候贴上来,搂着林云亲了又亲,黏糊糊的,烦。
林云瞪着哈尔,擦掉嘴角泡沫的时候,看见了上翘的嘴角。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脸色都看着润泽亮堂了。
就在林云差点忍不住被勾回卧室的时候,敲门声这个响起,客房服务送餐来了。
两份大份的鸡蛋炒饭,是绝对安全的,哈尔可以吃,先填饱肚子再说。
哈尔端起碗后,才确认自己是真的饿了,一大盘子的饭,他几分钟吃进肚子里,还有点意犹未尽。
林云把自己盘子里饭,又给了他一半。一开始点两个大份,就是考虑到这个情况。
填饱了肚子,那种被欲·望支~配的大脑好像才开始运转起来。
“今天什么安排?”林云问。
哈尔想了想。“下午去赛场看看。赛道已经布置好了,提前适应一下。”
“行,我跟你去。”
哈尔很高兴,他拿出手机,“那我让里奥准备一下。”
电话打过去,里奥还没醒,倒时差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总归是要去咬咬牙把作息调整了才行,他们要在夏国住上一个多月呢。
等他们下楼看见里奥、尼克等人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副做梦还没醒的模样,就连里奥的黑皮肤都开始掉色,一脚深一脚浅的跟着他们出门。
酒店的车,将他们送到雪山脚下,上山还要坐缆车。
这个时间下山的人多,上山几乎没什么人了,他们一路很快到了山顶的滑雪场。
能举办国际级比赛的滑雪场,级别不用说,光是那一条从山顶蜿蜒而下的雪道,就足够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缆车把他们送到山顶的时候,风迎面扑来,带着细碎的雪粒。林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眯着眼看向前方。
滑雪公园建在山顶的一处缓坡上,从观景台望下去,能看见好几条雪道像白色的缎带一样铺展在山脊上。最远处是U型池,巨大的白色沟壑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冷冽的光。近处是坡面障碍技巧的道具区,几个铁杆和箱子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空中技巧和大跳台的跳台并排而立,像两座微型的山峰。
场地上已经有人在训练了。穿着各色滑雪服的身影在雪道上穿梭,偶尔有人从跳台上腾空而起,在灰蓝色的天空下画出一道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