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虫族确实救了我们。我就是那天远星号飞船上的乘客,当时星盗是想用我们自杀式袭击,我原本以为那天必死无疑,但我们活下来了。]
在这个乘客的发言出现之后,又有好几个乘客冒出来。这些乘客劫后余生,第一次对虫族产生了感激的情绪,而非惧怕。
各种分析在星网上刷新着,包括对虫族这番行为的揣测,以及对那天的袭击展开分析。当然,也有不少联盟人因为虫族意外出手救下几千名乘客,悄悄对虫族的印象改变了一些。
雪砚躺在浴缸里,身体浸泡在舒服的热水里,目光沉静地看着光屏上那几个乘客的发言,嘴角无意识弯起了几不可察的弧度。
除了这样潜移默化的改观之外,帖子和讨论仍在不断刷新。联盟的所有人都产生了巨大的疑惑,并且在讨论几天无果之后,好奇心达到了顶峰。
[朋友们,话又说回来了,关于虫族们这次的行动,我能说句大胆猜测吗?感觉虫族这次行动……很像在找人哎。]
[不能够吧,虫族的移动路线是在我们联盟范围之内,哪个人类能有这种殊荣让虫族亲自来找啊……]
[咳,会不会是,那位?]
[啊啊啊啊急死我了!!所以有没有人告诉我,虫族究竟在找谁,是不是找到那位陛下了???]
……
虫族战舰内部。
雪砚暂时居住的房间是这艘星舰最核心也最安全的区域,房间外有数十个高等虫族时刻守卫,星舰外更是有一整个军队的战舰拱卫,最大程度保证了雪砚的安全。
房间内置的浴室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站着,身姿挺拔,表情沉稳。
细微的水声隔着一道门帘传递过来,模糊,朦胧,却变得更加有存在感。还有淡淡的清香随着哗啦水声漂浮过来,对门口的虫族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忽然,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十几秒,也没有听到里面的青年发出什么声音。门口守着的黑发虫族立刻警觉起来,低声喊道:“陛下,您还好吗?”
“嗯?挺好的。”
浴室里,雪砚把目光从那些评论上收回来,在脑海里列了几个问题,顺便把全息光屏关闭。
他回答完门口的奥希兰德,稍微坐起来,想要拿过浴缸旁边的毛巾。可惜他的身体太过虚弱,只不过是做出这种简单的动作,小腿竟然猛地抽了下筋。他顿时失去平衡滑进水里,手臂把水面砸得哗啦响。
雪砚晕头转向地从水里钻出来:“……”
话说早了。
门外,奥希兰德被浴室里的动静吓得提起心,立刻大步走进来:“陛下?”
因为感知到雪砚不想在洗澡的时候被打扰或是被看见,奥希兰德走进来时是闭着眼睛的,仅仅凭借优秀的五感和作战经验,准确地走到了雪砚面前蹲下。
雪砚撑着浴缸的两边,修长白皙的手臂压在浴缸边缘,小腿的筋络仍然在抽疼。他低头看了一眼水面,由清洁液和治疗液弄出来的白色泡沫飘满整个浴缸,挡住了水面下的景象。
黑发虫族在旁边闭着眼,完美执行着他刚才的指令,如同最忠心的骑士:“陛下,请尽管吩咐我。”
眼前男人的模样逐渐和梦里那只不安又规矩的漆黑虫族的形象重合。雪砚看了他几秒,忽然说:“奥希兰德,你不用这样闭着眼。”
不必这样……时刻担忧冒犯他。
“……好的,陛下。我现在需要做什么?”奥希兰德听话地睁开眼,那双暗金色眼瞳顿时映出青年的模样。
雪白的泡沫堆在水面,藏住了温热漂亮的身躯。雪砚的锁骨盛了一小汪的水,被泡沫遮得若隐若现。
雪砚舒展了一下小腿,仔细感知完,最后抿了抿唇:“奥希兰德。”
“我在。”
“……你会处理这种事情吗?”雪砚的嗓音仿佛被浴室里的水汽浸润,尾音有些像是拖长的咕哝。他说着,慢吞吞地从水里抬起那条还有些抽疼的小腿,“我的腿还在抽筋。或者有按摩的机器吗?”
奥希兰德半跪着俯身,体温不知不觉变得更高。男人伸手托住雪砚的小腿,喉结滚动:“让我来吧。”
从泡沫中探出的小腿匀称笔直,脚踝清瘦,脚趾圆润。和梦中别无二致的漂亮。
“这样会弄疼您吗?”虫族低声询问,一只手轻松环着抓握住雪砚的小腿。小腿肚在抓握下挤出轻微的肉感,粗糙指腹小心翼翼地按摩筋络,让本就被热水泡得淡粉的皮肤多了隐约的红——仅仅是这样轻的按摩,就可以在虫母陛下的皮肤留下痕迹,如果是更重的,很亲昵的触碰,会不会产生更漂亮的痕迹?
奥希兰德的呼吸频率有些变化,但按摩的动作始终很稳。
雪砚注视着黑发虫族的动作,一点点卸下紧绷后背的力气,把小腿的重量压在奥希兰德手上。他半阖上眼:“不会疼。”
浴室里一时陷入安静,水汽包裹着两人,虫族的手心越发滚烫,甚至带上了一丝亢奋般的颤抖。
陛下如此仁慈,没有离开他们,允许他靠近……雄虫和虫母陛下天生就该在一起,他们拥有这世间最紧密的羁绊……奥希兰德不知不觉低下头,几乎要吻上手心捧着的温热皮肤。
但下一刻,奥希兰德停止了靠近。理智压倒了本能,亲近的渴望被收进暗金眼瞳深处,像是一簇永不熄灭的火苗跳动着。
……
房间外,用于装饰的复古时钟挂在墙上,指针咔哒咔哒转动到了“12”。在这个小时结束的同一时刻,房间门被推开,轮班表的下一位高等虫族走了进来。
房间空无一人,虫母陛下和那个轮班陪护的高等虫族都不在。而浴室里亮着灯光。
灰发虫族眯了眯眼,大步走到浴室门口。和他急切的步伐不同,他敲门的动作很轻,语气温和:“陛下,您已经沐浴了十五分钟。您现在还没有完全退烧,要不要先结束沐浴?”
“唔。”
浴室里,雪砚被按摩得昏昏欲睡,听到门口的声音,他晃了晃小腿:“奥希兰德,可以了,已经不会抽筋了。”
“好。”
奥希兰德听话地收回手,转身离开浴室,给雪砚腾出私人空间。他身上还带着属于雪砚的气息和香氛的味道,手心里还是湿的,是沾染了雪砚气息的洗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