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虫族:“……”啧。算了,正事要紧。
这个平时总是笑容灿烂的虫族此刻神情严肃,动作相当轻柔仔细。旁边的其他虫族也是严阵以待。
就好像擦破皮流了点血是一件需要多么重视的事情。
雪砚垂着眼睫,目光轻轻地落在这几位虫族身上。
在刚才的对话中,在虫族的超乎寻常的保护欲中,雪砚敏锐地察觉到了虫族性格中冷硬和偏执的那一面。有那么几个瞬间,虫族们展现出了几分联盟人民口中的疯子模样。
但雪砚说不上不讨厌,只是对此待遇有些生疏的新奇。
“陛下,疼不疼?”埃狄恩小心翼翼地捧着雪砚的手,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瓷器。他顾不得感受雪砚的手有多漂亮皮肤有多软,全程紧张认真地给雪砚涂抹完药液,最后很轻地吹了吹,“陛下,很快就好了。”
雪砚的思绪一点点飘远,仿佛回到了那座永远亮着璀璨水晶灯的别墅。
在雪家,受伤的小孩并不会得到安抚,只会有保姆为其处理伤势,然后得到训斥,被父母指责为什么把事情弄得一团糟,被兄弟嘲笑太笨,不允许一起玩。
哦,或者换个更准确的说法,只有他会得到这种糟糕的待遇。
雪砚控制不住蹙了蹙眉。
小时候他为什么经常受伤来着?奇怪,有点不记得了。
“陛下,我弄疼您了吗?”虫族紧张兮兮的声音把雪砚的思绪唤了回来。埃狄恩宽大的手掌托着他的手,动作轻柔慎重,满带怜惜,此刻正看着他皱起的眉心不知所措。缩小一半的阿利诺蹲在座椅旁边,讨好地用额头部分的外骨骼碰了碰他,血红色竖瞳亮晶晶的。
陌生的情绪再次在胸腔之中萌生发酵。雪砚慢慢地手抽回来,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不疼。”
本来就没有疼。
听到雪砚这样说,虫族们才松了口气,利落地收好医疗箱。这时候,大厅外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那位银色长发的高等虫族从外面进来。
第三军团的军团长菲洛西斯从外面进来,弯着眼睛和雪砚问好,并为他扫描了一下身体指标。
雪砚窝在宽大舒适的座椅里,微微歪头,打量了一下菲洛西斯稍显疲倦的眉眼,在眼底的淡淡乌青停留了两秒。
菲洛西斯主动回答:“陛下,我刚进行完每日固定的精神力恢复训练。”
“……训练?”
“是的。高等虫族的精神力存在失控风险,需要定期进行训练。”菲洛西斯望着雪砚仍有些苍白的沉静脸庞,完全没有提及虫母大概可以对他们给予安抚治疗的事情,只是温和微笑,“只是很平常的事情,陛下不必在意。”
其余的虫族也在这件事上保持了意见一致,并不想用这些事情麻烦还在生病的雪砚。
精神力……?雪砚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没有立刻提出疑问。
“对了,陛下,您再吃点晚餐吧,您刚才只喝了一点点营养剂。”卡维尔蹲在雪砚面前询问。
雪砚抬起眼,对上他们的灼灼目光,把到嘴的一句“不饿”咽了下去,点头:“可以。”
卡维尔立刻示意身后的副官去安排,同时对雪砚说:“请您稍等片刻,晚餐大概需要十分钟的时间准备。”
拿一支营养剂和掰一块蛋壳需要准备很久吗?雪砚对此表示略微困惑,但还是随虫族们去。
此刻的气氛静谧又和谐。
几位高等虫族围在雪砚身边,踌躇地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忐忑模样。雪砚有些懒倦地支着手撑住下巴:“想说什么直接说。”
“那,陛下,您愿不愿意把您的事情告诉我们?”几位虫族措辞了一下,“我们想了解您。”
“是的,陛下,我们缺失了太多陪伴您的时间,如果可以了解您就最好了。”
“没错,陛下,我们想为您准备最好的一切。”
几位虫族军团长宛若小学生抢答一般七嘴八舌表达心意。埃狄恩抓了抓金发,余光瞥见旁边那只漆黑的低等虫族,想到这家伙肆无忌惮舔舔雪砚的模样,咬了咬牙,哄雪砚之余顺便不动声色拉踩:“我们也尝试过和阿利诺了解您的情况,毕竟它和您相处了最多时间。但它很难沟通,也不愿意告知您的情况。”
阿利诺:“?”
它就是个不会说话的低等虫族,最多就是点头摇头,它能怎么沟通?
昔日脑袋空空如也且文盲的阿利诺,在和雪砚相处一段时间过后竟然隐隐变得灵性了很多,一下识别出了其他雄虫的阴阳怪气。
它转过头,吭哧吭哧叫了几声:“嗬,嗬!”
雪砚看了它一眼,带着点安抚意味地伸手在它头顶摸了一下,立刻得到了阿利诺高兴的咕噜声。埃狄恩眼里的光顿时黯淡下来,不敢再暗搓搓拉踩,只能在心里默默羡慕嫉妒。
雪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思索两秒,在他的浅金色头发也按了一下。
“!”
陛下……陛下摸他了……
埃狄恩愣愣地反复回味这短暂的抚摸,整只虫又灿烂起来了。
眼看着剩下三个虫族也悄悄看向他的手,雪砚清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我可以说TR-7128星的事情。”
嗯,他一个星际黑户暂时也只能说这个。
虫族们立刻齐刷刷打开光脑的备忘录功能,准备好记录虫母陛下的各种情况。
雪砚沉吟了几秒,一时没找到从哪里切入介绍,干脆把问题抛回去:“你们想了解什么?”
虫族们迅速挑出几个最重要的问题:“在您昏迷的那几天,我们尝试着和阿利诺沟通了一下,它说您的食物是蛋壳。陛下,那个蛋壳……是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