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陛下竟然愿意给予他亲吻……
那双冰蓝色眼睛登时变为复眼的形态,奇瑰的纹路闪烁着,那些暴戾的攻击性彻底消融,化作强烈的喜悦。紧实的肌肉紧绷虬扎,手背绷起明显的青筋,昭示着极度亢奋的情绪。
“……陛下。”
菲洛西斯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雪砚垂下眼,唇瓣印在银发虫族干燥的嘴唇上,过了几秒,他微微张开嘴,湿润的舌尖轻轻掠过。
温热的,带着几分青涩的柔和。
菲洛西斯:“……!”
他下意识抬头追逐,但雪砚已经重新闭上唇瓣。
这片污染区和雪砚在人类联盟TR-7128星待过的污染区截然不同。
那颗边缘星的污染区空气里始终带着闷热的灼烧感,而这片污染区散发在空气中的物质很冷,放眼望去全是黑青色的岩石和树木,即使已经是在污染区的出口,空气依旧有些阴冷潮湿。
这里的气温比尤尼蒂星还要冷一些。又一阵冷风吹过,雪砚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他再次抿了抿唇,缓缓拉开一点距离,暂停了这个吻:“菲洛西斯,你现在怎么样?”
“陛下……我比刚才好多了。”菲洛西斯整只虫还是有些宕机。他站起来挡住污染区深处吹来的冷风,向来斯文沉稳的银发虫族几近语无伦次,“我,我竟然能够得到您的亲近……不,陛下,您要不要先回去?这里太冷了。”
雪砚出来的太着急,虫族们还没给他披上斗篷披风,他就已经从星舰里出来了。他这会儿穿着一件浅色衬衣,轻薄的布料勾勒出细瘦柔韧的腰身,矜贵优雅,但不足以抵御污染区的冷风。
“不用,等你稳定再说。”
经过这些天和虫族们相处,雪砚多少也摸清了他们的某些习性。比如在精神力不稳定的时候,他们更习惯于独处,其他虫族的存在痕迹会增加他们的攻击性,当然,虫母除外。
雪砚不介意在这里安抚一下自己的臣民。而且,温度也不是什么问题……雪砚仰起头,余光捕捉到了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护卫队的那些家伙也意识到了虫母陛下离开星舰时穿得太少,着急忙慌地带着好几件衣服追过来,又不敢直接过来打扰,只能操纵小型飞行器停在雪砚身后,偷感很重地探出一截机械臂挥舞衣服。
雪砚朝飞行器招了招手,飞行器立刻识别出他的意思,飞着把一件斗篷送了过来,完成使命之后就迅速飞回去了。
雪砚利落地披上斗篷,身旁的银发虫族直到这时候才从刚才的宕机状态回过神。
“陛下……”菲洛西斯一眨不眨地望着雪砚,“我很高兴。我好喜欢您……陛下。”
菲洛西斯宕机的大脑里迟缓地冒出狂喜和沮丧。
这是陛下的初吻……或者说,是陛下愿意给予他们的第一个吻,应该更隆重一些的。
他诚惶诚恐地,又感觉极度幸运地想,他甚至没有和其他雄虫斗得头破血流……陛下,陛下。
“嗯。”
这家伙也受了一点爆炸冲击,侧脸上有道血痕。雪砚仰起脸,隔着皮质手套按了按菲洛西斯的下眼睑,又避开他侧脸的那道血痕摸了摸,判断他的情绪。
那双冰蓝色眸子里仍有几分浑噩迟缓,以及一丝疼痛带来的猩红。不过这家伙比刚才精神力链接里感知到的情况要好多了。
雪砚若有所思:“你的精神力平稳了很多。”
这么看来,他身为虫母,能够影响虫族们的方式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就连简单的亲吻都能改变虫族们的情绪和状态。
“因为您是我们最重要的虫母陛下。”菲洛西斯看出了雪砚的想法,呢喃着认真回答,他微微弯下腰,在雪砚的默许下再次抱住他。
银发虫族身后缓缓展开一对银白色的翅膀,半透明的膜质因为结构过于坚硬,呈现出锋利冰冷的质感。这双可以轻易洞穿猎物的翅膀向内收拢,认真地圈出遮挡冷风的屏障,把雪砚笼罩在中间。
雪砚走神地观察了几秒。
好流畅帅气的翅膀,也不知道他的翅膀会是什么样的。
雪砚很快回神,询问刚才和他亲吻的当事虫:“所以,和我亲吻会让你觉得被安抚,是么?”
“是,是的……”
菲洛西斯低下头,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大脑宕机,其实什么反馈都忘记了,只记得虫母陛下的嘴唇很软很软,想要一直和陛下接吻。
仍在偾张沸腾的热血给菲洛西斯增添了某种勇气,或者说让他脸皮变厚不少。他微微收紧手臂,轻声询问:“陛下,我……可以继续刚才的亲吻吗?”
雪砚看了他几秒,漫不经心地勾了勾指尖。
“低头。”
高大健硕的男人乖乖俯身。雪砚舒展手臂,右手按在了菲洛西斯的后颈上。
“我允许了。亲吧。”雪砚说道。
灵魂的每一寸都在狂喜叫嚣。银发虫族虔诚低头,生疏轻柔地含住雪砚的嘴唇。
雪砚微微眯起眼,接受了菲洛西斯的亲吻。与此同时,雪砚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触碰拥抱对方,彼此轻柔温存地缠绕在一起,为他安抚。
“……”
这次亲吻并非是刚才那样浅尝即止的触碰。他们的唇舌碰撞着贴合,湿润,温热,呼吸交织,空气被掠夺。
雪砚眨了眨眼,浓密卷翘的睫羽颤下一层薄薄的水雾。
这一次靠得太近,菲洛西斯脸上冰冷的眼镜片差点要碰到雪砚。
“抱歉,陛下。”
菲洛西斯立刻吸取经验教训,抬手把那碍事的金丝眼镜摘了下来,随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