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立刻摇头否认,语气斩钉截铁:“当然不是!他跟我说这个干嘛?”
他赶紧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搬出来,表情更加真挚,甚至还带上了一点“你居然这么想我”的受伤:“就是听到了公司里有人念叨家里催婚的情况,正好被我无意间听到。然后这不就想到你了嘛!这一晃你都快三十了,虽然你能力出众,长得也帅气,但是你工作也忙,我是怕你就算有了这个想法,也没有时间去谈恋爱、去接触合适的姑娘,那这不就成了我的罪过了?”
他越说越顺,甚至开始给自己加戏,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自责和关怀:“所以我就想着来问一嘴。如果你有这个想法,并且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那我这不得赶紧找人分担你的工作,给你腾出时间来好好经营感情嘛!”
程砚说完,一脸诚恳地看着陈默,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清澈又无辜,充满了老板对优秀员工的拳拳爱护之心。
陈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家老板。他想从程砚的脸上、眼神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说谎或者心虚的破绽。
然而,程砚是何等人物?在商场上跟各路老狐狸周旋多年,早就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此刻他打定主意要替沈恪探口风(并且撇清自己),那表情管理自然是滴水不漏。
陈默看了他半晌,最终,在心里无声地、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老板在骗他。这话题起得突兀,问得刻意,背后肯定有猫腻。
但是,老板不愿意承认,他也不想,或者说,没必要戳破。
毕竟,这是老板。给他工资、决定他职业生涯天花板的人。
而且,看老板这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架势,再追问下去,恐怕也问不出什么。
于是,陈默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公事公办的表情。他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然后,他用一种淡淡的、带着点“我知道你在骗我,但我不跟你计较”的语气开口:
“家里……确实有提过。”他承认了这一点,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坚定,“但是我目前没有想要结婚的想法。现在,我只想好好工作。”
这个回答,清晰,明确,也符合他一贯的人设。
程砚闻言,心里暗暗给沈恪点了根蜡。看,出师不利——人家现在一心扑在了工作上。
但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戏也要做全套。程砚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脸上露出一点好奇,状似不经意地继续追问,试图挖掘更多“有效信息”:
“那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程砚身体又往前倾了倾,脸上带着点哥俩好似的八卦笑容,压低声音,“能不能告诉你砚哥,你有没有什么……‘理想型’?就是大概喜欢什么类型的?以后万一遇到了,哥也好帮你留意留意不是?”
“理想型?”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陈默平静的心湖。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莫名其妙地闪过一张脸——一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桃花眼弯弯、看起来没个正形,但某些时候又显得异常执着甚至有点笨拙的……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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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
陈默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人吓了一跳,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他几乎是立刻、用力地摇了摇头,仿佛想把那个莫名其妙的身影从脑海里甩出去。
这个动作落在程砚眼里,让他心头微动。有反应?虽然是否定的反应,但总比毫无波澜强。
陈默甩掉那个荒谬的联想,重新抬眼看向程砚时,脸上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他直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在沙上的程砚,语气是公事公办的疏离,甚至还带上了一点难得的、近乎“大逆不道”的强硬:
“既然没有紧急的公事,那我继续回家享受我的假期了。”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程砚,明明是询问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老板,没有异议吧?”
程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送客”弄得一愣,随即赶紧摆手,脸上堆起笑容:“没有没有!当然没有!回去休息吧,好好享受假期,养足精神!”
陈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就朝办公室门口走去。他的步伐平稳,背影挺拔,仿佛刚才那场略带尴尬的谈话从未生过。
然而,就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用那种“不经意”的、但清晰无比的语气,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
“对了,老板。我剩下来的假期,应该……不会有‘莫名其妙’的人,或者‘莫名其妙’的事情,来打扰我吧?”
“……”
刚以为顺利过关、松了一口气的程砚,听到这句话,心里那点侥幸瞬间烟消云散,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他一边咳,一边赶紧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脸上因为咳嗽和心虚而泛起可疑的红晕。他抬起头,对上陈默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连忙点头,语气带着点强作镇定的慌乱:
“当然!当然!你就安心享受你的假期吧!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任何‘莫名其妙’的打扰!”他特意加重了“莫名其妙”四个字,以示承诺。
陈默这才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轻轻吐出两个字:
“谢谢。”
然后,他不再停留,拉开办公室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砰。”
轻微的关门声响起,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程砚独自一人坐在沙上,看着重新关上的门,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妈的,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比谈个几十亿的并购案还累心。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些专业媒婆收费那么高了。这心理素质,这临场应变,这脸皮厚度……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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