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和沈恪站在陈默公寓门口。楼道里很安静,能听到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沈恪难得显得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眼睛时不时瞟向那扇紧闭的、深褐色的防盗门。
程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抬手准备按门铃。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铃按钮的前一秒——
“咔哒。”
门锁轻响,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陈默站在门内。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头还带着沐浴后的微湿,没有像平时上班时那样梳理得一丝不苟,几缕碎随意地搭在额前。他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正揉着太阳穴,眉头微蹙,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是宿醉未消,神情里带着点不耐烦和被打扰的不悦。
他抬起头,视线有些朦胧地落在门外两人身上。
程砚。沈恪。
这两个绝不该、尤其是不该同时出现在他家门口的人,就这么活生生地杵在那里。
陈默的动作瞬间僵住,揉着太阳穴的手也停了下来。他眨了眨眼,那双平日里冷静锐利的眼眸,此刻因为残留的酒精和头痛,显得有些迷茫和……难以置信。
他定定地看着门口两人,看了足足有三秒钟。
然后,在程砚和沈恪都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的瞬间——
“砰!”
一声不算太重、但足够清晰的闷响。陈默面无表情地、毫不犹豫地,当着两人的面,把门关上了。
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程砚:“……”
沈恪:“???”
门外两人面面相觑,空气有片刻的凝固。
门内,陈默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宿醉带来的头痛似乎更剧烈了一些,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定是幻觉。要么是自己还没睡醒,要么是昨晚的酒还没醒透。不然怎么会看到那两个人……尤其是沈恪,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他定了定神,再次睁开眼。眼前是自家熟悉又安静的玄关,没有老板,也没有沈家大少。
很好,果然是幻觉。他需要再回去躺一会儿,或者再来一杯醒酒……
“咚咚咚。”
清晰、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玄关的宁静,也打破了他最后的自我安慰。
陈默的身体再次僵住。
不是幻觉。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因为宿醉而产生的迷茫水汽迅褪去,恢复了惯常的清明和……警惕。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拧动门把手,再次将门拉开。
门外,程砚和沈恪还站在那里,一步未动。沈恪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惊愕变成了带着点小心翼翼和讨好的笑,而程砚则依旧是那副沉稳淡定的模样,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陈默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尤其是在沈恪那过于“灿烂”的笑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因为宿醉而有些低哑,但语气清晰,一字一顿,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和疑问:
“你们怎么会来我家?”
他顿了顿,目光在程砚和沈恪之间来回了一下,补充了四个字,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有、何、贵、干?”
那眼神,那语气,就差直接把“不欢迎”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沈恪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虚,下意识地、求助似的,伸手轻轻拽了拽身旁程砚的袖口,动作幅度很小,但意思很明显——砚哥,救命,快说句话!
程砚垂眸瞥了一眼自己被拽住的袖口,又抬眼看了看沈恪那副难得一见的、带着点怂样和讨好的表情,心里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沈大少啊沈大少,你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呢?怎么一遇到陈默,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