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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漫游与用心（第1页）

阳光落在那扇落地窗上的时候，林晚正靠着窗框看手机，等着程砚的下一条消息。客厅里很安静，顾远舟已经端着咖啡回了书房，夏宇的房间也重新归于沉寂，整间公寓像是被早晨的光线浸泡着，连空气流动的度都显得比平时慢一些。

手机震动了。

【到了。楼下。】

只有四个字，连标点都没有多用一个。但林晚看到那行字的瞬间，刚才那种的安静状态就被一种轻快的、带着期待的松动所取代。她快步走到玄关换好鞋，拿起挂在门边挂钩上的帆布包，回头朝着书房的方向说了一声表哥我出去了，然后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的时间不算长，但她站在轿厢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还是觉得那几秒比平时漫长了一些。她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阳光在楼与楼之间的间隙里斜斜地照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清晰的明暗交界线。

程砚的车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上。他靠在驾驶座的门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和深色长裤，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她的方向。她走出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了，像是一直在看着那扇门，等着它被推开。

林晚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刚好够看清楚彼此的距离。她没有说什么或者等多久了，只是弯起嘴角看着他。程砚也看着她，然后伸出手，很自然地替她理了一下被晨风拂到脸侧的一缕头，手指擦过她的颧骨，动作轻得像是不确定她会不会躲开。

她的耳根热了一下，但没有躲。她侧过身，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程砚也收回手，弯腰坐进驾驶座，动车子。

去哪？她问，一边系安全带。

程砚打转向灯，车子平稳地驶出路边：先带你去个地方，不远。到了你就知道了。

这句话带着一种我安排了但暂时不想说的理所当然。林晚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靠着椅背，让窗外的景色随着车向后流淌。

车子穿过临川城区几条主干道，拐进一片她不太熟悉的区域。路边的建筑从写字楼和商场逐渐过渡到更老旧的、带着年代感的砖混结构楼房，街道两侧的梧桐树比市中心那些更加粗壮，枝叶在空中交叠成一片连绵的绿荫。阳光穿过叶子的缝隙落下来，在路面上形成细碎的光斑，随车子的移动不断变化着形状。

程砚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独栋建筑前减了，打灯拐进旁边的临时停车区。车子停稳之后，他侧过头看了林晚一眼：到了。

林晚解下安全带，跟着他下车。那栋建筑的门口挂着一块不大不小的深色木牌，上面的字迹是浅金色的，写着拾光手作。木牌下方是一扇推开式的玻璃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和隐约的音乐声。

程砚推开门，侧过身让她先进去。林晚跨过门槛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纸张、木料和淡淡香薰的气息扑面而来，和她预想中那种网红打卡店的甜腻气味完全不同。

那是一家很小的店，但被布置得非常细致。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本子和纸制品——手工装订的空白笔记本、带着毛边的水彩纸、不同质感和颜色的便签纸。角落有一张长桌，上面放着几盆绿植和几支笔，桌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刻痕，像是被许多人用过之后留下的印记。阳光从朝东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本子和纸页的边角上，让整间店都带着一种温暖的光泽。

林晚站在门口，目光缓慢地扫过那些架子上的物品，然后转过头看向程砚，她张了张嘴，却只小声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这个地方的？

程砚正站在靠门的柜台旁边，低头看着柜台里展示的几支钢笔。他听到她的问题，没有抬起头，语气带着一种因为注意过的随意感：你上次在家里画画的时候，用的那个本子，不是你平时那种。我看你用完了之后还会用手抚平边角，应该是喜欢这种质感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正好路过的时候看到这家店，觉得你会喜欢。

他说觉得你会喜欢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不需要确认的自然。

林晚没有立刻接话。她转过身，朝着那排放着本子的架子走过去，在一本封面上压着细密织物纹理的空白本子前停下，伸手轻轻碰了碰纸张的边角。她的指尖划过纸面的触感——那种略带毛糙、吸墨性良好的纸张，和她平时习惯用来画草稿的纸几乎一样。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没有买什么东西，只是慢慢地看完了整排架子上的每一件物品。

程砚靠在柜台旁边，没有催促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那道被拉长的影子边缘，落在那排架子和纸页的光泽上，落在她微微弯着的嘴角上。他去前台付了那本本子的钱，拎着袋子，等她看完。

最终她只挑了一个——那本封面上带着编织纹理的空白本子，不厚，但纸张的触感她很喜欢。店员用一张浅灰色的纸包好，递给她的时候，她接过来道了声谢，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程砚：对了，昨天那份合同，我表哥说后续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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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程砚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之后才绕回驾驶座，有顾远舟把关，你可以放心。

车子沿着街道继续向前开着，在几个路口之后拐进了一条比刚才更窄的巷子。两旁的建筑逐渐从现代风格过渡到更早的年代感，灰砖墙面上攀爬着干枯的藤蔓，几家看起来开了很多年的小店铺在门廊下挂着褪色的招牌。巷子尽头有一片小小的公共广场，中央立着一座不太高但造型别致的旧喷泉，水声在夏日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在广场旁边找了位置停好车，熄了火，侧过头看向林晚：这一片是老城区改造过的，有些有意思的小店藏在巷子里。要不要走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