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年节后,日子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离过年只有两天了,全府上下喜气洋洋。
院落各处都摆上了盆栽冬花,窗子上也贴了红窗花。
杜璎给手下丫头们年赏,三等丫鬟每人二十文,二等丫鬟三十文,湘水和月宁各得六十文。另外所有人都得了一朵绢做的头花。
屋里,杜璎写了两张纸团子,唤湘水和月宁过来抽。
“一张有字,一张无字。抽到休字的,从三十歇到初三回来。抽到值字的当值,但我另外与她二钱银子过节。”
“说好了,抽到什么都不许恼。”她笑道。
“这有甚可恼的,不恼不恼!”湘水笑嘻嘻道。
月宁也点头:“自是不恼。”
纸团放在桌上,湘水率先去拿,月宁便拿了她挑剩的那个。
二人同时打开,月宁瞧见纸条上的字,长舒一口气,笑着扬了扬:“我歇息。”
湘水挑挑眉:“我拿银子。”
这样的结果两人都很满意。
月宁想赚银子,但更想回家过年,一年到头也就指这几天能在家多待待,团团圆圆。
至于湘水,她本是外地人,十岁不到就被牙人带到江宁,卖进杜府,就算歇着也无处可去。
还不如留在府里陪杜璎过年,不但有席面可吃,有戏班子看,还能拿赏银。
杜璎笑着拿回她们手中的纸团,随手丢进炭盆里:“成,那就这样定了。”
下晌,杜璎绣了一会儿自己的喜帕,绣好半只鸳鸯翅膀便乏了,放下帐子睡去,余下的交给月宁继续绣。
耳房里没炭火,冷得慌,月宁不想过去,就坐在外间窗下绣。
湘水过了一会儿悄悄推门进来,凑过去与她咬耳朵。
“莺歌她们今晚去金桥看花灯,你去不?”
月宁摇摇头,用气声回她:“我不去,你要去?”
上个月末她与周谦约好的,二十八晚上,他俩要去逛瓦子,就是今天。
“我也不去……我有别的事。”湘水脸色微微泛红,垂眸抠指甲。
月宁一看她表情就懂了,用胳膊肘撞她:“要不要我给你画个妆?”
湘水挽上她胳膊,用力点头。
她在庙门口认识的那个书生,姓郑,单名一个叙字,是江宁本地人,父亲经营一家茶舍,家境尚算殷实。
两人自夏天相识,便一直没断了往来,每个月总会见一两次,偶尔约在夜市,偶尔约去寺庙上香。
这件事她只说给过月宁,就连小姐都不知晓。
杜璎睡醒后,茶水间送来一碟龙井茶酥,一碗冰雪冷元子。
黄豆粉加糖搓成的小丸,煮熟后浸冰水,再淋上蜂蜜,便是冰雪冷元子了,吃起来冰爽弹牙。
冬日屋里常生着炭火,待久了便觉得燥热口渴,故而大灶房送了它来。
杜璎把一整碗都吃了,茶酥就只吃了一个,剩下的与了月宁她们。
今晚上月宁有事,湘水也有事告假了,这样的时候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过,杜璎便让朱槿进屋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