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招云道:“是吕嫂子的亲表弟,叫常承年。今年三十整,前几年入了厢军,现是守城的兵卒。”
方阿爹若有所思:“这条件倒好,兵卒吃军饷,阿秀若能跟他,日子倒能好过些。”
“他妻是何时没的?”
吴招云白他一眼:“什么呀,人家未成婚呢!头婚!”
方阿爹惊了:“三十?头婚?那他莫不是有什么病?还是长得极丑?”
“都不是!”吴招云道。
“听吕嫂子说,常家早年家穷,那人十八九好不容易定下一家,快到婚期时,他祖父忽然重病不治,亡了去,他依礼要守孝一年。姑娘家不愿意再等,便将婚事解了。”
“二十二时,正相看呢,他老娘又去了,便又守了三年。”
方阿爹咋舌:“这人有够霉。”
“可不是?”吴招云应和一句,接着道,“后来他拿了积蓄,托里正的关系,进了厢军,一直相看,却都没相上,就一直孤到如今了,家里都犯愁,吕嫂子才过来帮他说亲。”
方阿爹听后有些担忧:“一直没相上,要不是他有毛病,就是眼光太高,咱家阿秀比人家大七岁呢,能行?”
吴招云一拍大腿,笑了:“咱俩想一块去了,我也这么问吕嫂子的,结果你猜她咋说的?”
“咋说的?”
“她说他那表弟,人没啥毛病,就是喜欢好看的!”吴招云压低嗓子道。
“咱家阿秀,脸盘多白净,杏仁眼、乌头,往那一站,压根瞧不出岁数来呀!不正合适?”
方阿爹赞同地点点头:“听着还行,那等她明儿回来了,你问问看她乐不乐意。要是乐意,就找个日子见一见。”
“要是不乐意就算了,咱家现在也不缺她那口吃的,待着便是了。”
说话的工夫,水已经变凉了,吴招云伸手去拿擦脚布:“我也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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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陆家屋里。
用过饭,谢翠芝哼着小曲儿,把袄子、棉裤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炕头。
然后摘下头顶那支素银簪子,拿木梳一下下通起来。
陆祥武躺在炕上,手里拿个细树枝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掏牙,目光落在簪子上,道:“这簪子,也是你兄弟给的?”
谢翠芝头也不回,哼了一声:“不然呢?你不给,还不许我兄弟给?”
陆祥武伸手想去拿,却被她狠狠拍了手:“你少动,再给我弄坏了!”
“我能咋弄坏?”陆祥武撇撇嘴,把树枝子往炕下随手一弹,“小舅子最近在哪儿财呢?有好营生也带带我啊。”
谢翠芝梳头的手一顿:“什么财,不过是看我这个做姐姐的过的辛苦,才勉强贴补我两个。”
陆祥武心道,又是袄子、又是棉裤,哪怕那簪子是木包银的,这些东西算下来也至少要八九钱,还说没财?
但人家不愿意说,他也没法子。
炕已经烧热乎了,谢翠芝把簪子放在袄上,吹熄灯准备睡了。
陆祥武也把衣裳一脱钻进被里,手往她胸上摸,头往她脖颈处伸。
“你干嘛啊!”谢翠芝一个激灵,按住他的手,把他旁边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