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招云往锅里下着饺子,边道:“说是在厢军当差,守城门的兵卒。”
“嗯……模样还行,家里只剩个老爹。在石溪村里有房有地,现于城里赁了间屋住,约莫再过半年,就能买下来了。”
城门口的兵卒?
方姑姑心里忽然一动,眼前浮起一道人影。
但紧接着她就甩了甩头,哪有那么巧的事。
“行,那就见见。”她声音轻轻的。
吴招云笑起来:“成,那等明儿我同吕嫂子说一声。要是行,咱再约时间。”
过了一会儿,锅里的饺子半熟了,白白胖胖漂在水面上。方姑姑舀了一瓢凉水进去,再次盖上盖。
再漂,再放凉水,等饺子第三次浮起来,便是彻底熟了。
吴招云用笊篱捞出来,盛在大盘里晃了晃,不叫它们黏在一起,往里屋端去。方姑姑跟在后面,把捣好的蒜泥醋汁端过去。
饺子来了,一家人再次围到桌边。月宁咬了一口,是白菜猪肉馅的,鲜得很。
晚上的年夜饭几乎没剩啥,大家都吃得很饱了,饺子只意思意思吃了些,剩下大半盘,吴招云收到灶房里,说等明儿一早,做成煎饺配粥吃。
吃完饺子已经很晚了,方家这边睡不下,吴舅舅和夏氏带着福顺回酱坊睡。
吴招云把人送到院门口,嘱咐道:“路上慢点啊,小心脚下!”
“晓得啦,姐你快回去吧,怪冷的。”夏氏摆摆手,挽着吴舅舅走远了,福顺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头。
陆双双把用过的碗盘洗了,月宁也把羊毛拿出来,用温水淘洗干净了,铺在竹匾里晾晒。
忙完这些众人都困得不行了,各自回屋睡去。
月宁脱下衣裳,吹熄灯,几乎是一闭眼就陷入了黑甜。
第二天一早,月宁还迷迷糊糊睡着,就被吴招云推门叫醒了。
她懵懵地坐起来,瞅了一眼窗外:“天都没亮呢,娘。”
吴招云把手里的衣裳裤子放在炕尾,抬手把油灯点亮:“今儿事情多,早些起来吃饭,收拾收拾。”
月宁揉揉眼睛,打着哈欠含糊道:“干嘛呀?”
“今年来咱家拜年的人肯定多,赶紧吃完饭,把正屋收拾收拾,你也把自己打扮利落。”
吴招云把衣裳塞进她怀里:“新年新气象,穿新衣裳。”
月宁低头一看,是一身曙色的棉袄、棉裤。袄子领口和袖口都绣了两排杏花,棉裤是薄的,能穿在裙子里。
她套上试了试,还行,腰身稍微有一点宽,她以后就算再胖八九斤,也照样能穿。
吴招云笑着让她转了个圈:“成,挺喜庆。”
月宁拿簪子随便把头一挽,便出门了,准备吃完早饭再洗漱。
走进正屋,见哥哥嫂子已经坐在桌边了。
陆双双也穿了一身新袄,样式同她一样,颜色不一样,她是枣红色绣杏花的,底下穿同色棉裤,没穿裙儿。
方阳安也有新衣裳,是一件绀青色棉袍。
两人头梳得整整齐齐,正低头喝粥。
月宁坐过去夹煎饺:“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方阳安道:“一会儿我们要去趟归源寺,看看惠朝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