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门,孙石头松下心弦,左右打量起来。
昨夜洋洋洒洒一场雪,整个徐府银装素裹,但雪遮不住雕梁画栋,依然可见府邸华美。
他小声道:“这宅子,看着比咱杜府气派!不但路宽,还有花园嘞。小姐嫁过来,可是享福了!”
月宁小声回他:“看着气派罢了,徐家老爷官做得不小,却是个清廉的。内里日子,不见得与杜府差多少。”
“清廉?”孙石头怪叫一声,“哈,想不到现在还有清廉的官老爷呐!”
周谦瞥他一眼:“行了,别乱说话。”
孙石头耸耸肩,做了个捂嘴的动作。
马车停在客栈,三人便一路走到了留芳阁,找到康掌柜,把事情简单说了。
月宁怕他多心,特意解释道:“姐儿从旁人那得知涨价的事后,经身边人提醒,方才想起薄州的外祖。”
“这段时日你的辛苦,姐儿也晓得,她还叫我谢你呢。”
康掌柜一听,东家竟有法子,也是大松一口气,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说罢,就叫戴账房列出药单,交给周谦。
拿了单子,月宁又跟周谦和孙石头回了如意客栈,在客栈后院,她瞧见了周谦新添的马。
马是壮年马,一身棕毛油亮亮,四只黑蹄子踩在雪地上,时不时打个响鼻,喷出一口白气来。
旁边停着一辆带篷的马车,车棚厚实,顶上铺一层油布帘子,遮风挡雪。
孙石头上楼收拾东西,周谦弯腰给马槽添一把草,亲昵拍拍马颈,道。
“这车棚厚,抗风,掖严实了在里头凑合一宿都没问题。要不是有它,我也不敢说十日能回呢。”
月宁有点想摸,但又怕它踢人,远远不敢上前。
周谦笑着牵过她的手,放在马头上,顺着颈子一路往下滑。
马脖子上的毛粗糙剌手,刺得月宁手心痒,她咯咯笑着抽回手:“它还挺乖。”
她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轻颤,两靥浮起小梨涡,笑容分外甜。
周谦看着,眼神微微直,上前一步,刚想说点什么,身后便传来孙石头的声音。
“行了,都收拾妥了!走吧!”
周谦猛地回神,退回了原地。
这些月宁都看在眼里,笑得更欢。
孙石头挠挠头:“月宁,你笑啥呢?”
月宁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趁着天儿好,快走吧。”
周谦默默上前套好车,又理了理鞍具,冲月宁道:“上车吧。”
“我?”月宁一愣。
“地滑,你走回去也要好一会儿,先送你回徐府,然后我们就走。”周谦道。
月宁上了车,周谦和孙石头一左一右,坐在车辕上,鞭子一抖,便出了客栈。
等到了徐府门口,她钻出马车,冲两人挥挥手:“路上小心,也别太赶,安全最重要。”
周谦点点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孙石头也道:“月宁你回去吧。”
说完两人不再耽搁,拉着马转了个头,往城外奔去。
月宁站在巷子口,看他们走远了,方才拢拢衣襟,往角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