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流逝。转眼月余过去,秘密作坊已生产出四百余枚纸包“糖霜雷”和一百五十余枚陶罐“糖霜雷”,妥善储存于干燥阴凉的石窟中,由重兵把守。
这一日,周景昭正在帐中与庞清规、杨延商议下一步方略,忽有斥候急报入营。
“报——王爷!西北方向探得消息,大食呼罗珊总督艾布·穆斯里姆退回葱岭以西后,正在大肆集结兵力。据可靠情报,他已向大食哈里请求增援,并从河中、呼罗珊各地抽调驻军,预计两月之内,可再聚兵三万至五万,号称十万,将再度东进,一雪前耻!”
帐中气氛骤然一紧。鲁宁骂道:“这厮败了一次还不死心,又要来送死!”
庞清规却捻须沉吟:“王爷,大食势大,若真再聚数万之众卷土重来,我军虽新胜,但兵力毕竟有限,且远道征战,粮草辎重补给不易。若彼分兵多路,或绕过疏勒直扑于阗、莎车,则我军将疲于奔命。此诚不可不虑。”
周景昭点头:“先生所言极是。大食之患,非一日可解。需早做筹谋,巩固后方,争取更多盟友,方能在下次大战中立于不败之地。”
正商议间,又一骑斥候飞马入营,带来的消息却让帐中众人面色大变。
“报——王爷!东面急报!高昌国暗中与象雄、西草蛮余孽勾连,密谋切断我军东归退路!据探子回报,高昌王麴文泰已秘密接见象雄使者与西草蛮残部头人,三方约定:待王爷与疏勒军主力西进与大食对峙之时,高昌出兵占据伊吾、蒲类海等地,阻断河西走廊与西域联系;象雄从西南出兵,袭扰于阗、且末;西草蛮残部则从北面翻越天山,劫掠商路,三面合围,欲断我军粮道与归路!”
此言一出,帐中哗然。
“高昌?!他好大的胆子!”鲁宁勃然大怒,“王爷,末将愿率一军,踏平高昌,将那麴文泰的脑袋提来!”
杨延也皱眉道:“高昌地处西域东部门户,控扼丝绸之路要道。若其果真倒向象雄和西草蛮,我军东归之路便断了。更严重的是,凉州与西域的联系将被切断,后续粮草援军皆无法西来。”
庞清规脸色凝重:“王爷,此事非同小可。高昌此举,必是看准了我军主力西进与大食对峙,后方空虚,想趁机火中取栗。更可虑者,象雄与西草蛮余孽参与其中,说明这三方已结成某种同盟,目标不仅是截断我军归路,更是要彻底将大夏势力逐出西域。”
周景昭面色沉凝如水,负手走到悬挂的西域舆图前,目光落在天山南道东端的那个绿洲小国上。高昌,汉唐故地,丝绸之路的咽喉,历来是中原王朝与西域诸国势力交汇之处。大夏立国后,高昌名义上臣服,实则鼠两端,在各方势力间摇摆。如今大食东侵,西域局势动荡,高昌王麴文泰终于按捺不住,要露出獠牙了。
他沉思良久,缓缓开口:“高昌此举,虽是趁火打劫,但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众人一怔。周景昭转过身来,眼中寒光闪烁:“我军若西进与数十万大食军决战,后方有高昌这等反复小人作祟,必是心腹大患。不如……先制人,东进灭高昌,剪除后患!再掉头西进,全力对付大食!”
鲁宁眼睛一亮:“王爷要打高昌?”
“打。”周景昭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不但要打,还要快,要狠,要一举灭国,让西域诸国看看,背盟反噬的下场!”
他指向舆图上的高昌:“高昌地狭民寡,举国之兵不过万余,精锐更少。其倚仗者,一是地处西域东端,远离我军主力;二是与象雄、西草蛮勾结,自以为有恃无恐;三是以为我军主力西进与大食对峙,无暇东顾。他们算准了我们的困境,却算漏了一件事——”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我军从未打算坐等大食来攻。更没想到,我们手中还有‘糖霜雷’这等利器。”
庞清规眼睛一亮:“王爷是想……用‘糖霜雷’破高昌城防?”
周景昭点头:“高昌城虽不大,但城墙坚固,若强攻硬打,伤亡必重。有了‘糖霜雷’,便可尝试爆破城门或城墙薄弱处,以最小的代价破城。此外,此物尚未在战场上使用过,敌军不知其威,第一次遭遇必然惊骇失措,我军可趁乱取之。”
他顿了顿,看向帐中诸将:“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周密部署。先不急张扬,待我修书一封,秘密联络凉州都督许荣,请他派许继率凉州精骑从东面策应,与我军东西夹击,前后合围,一举荡平高昌!”
杨延迟疑道:“王爷,凉州军若动,需朝廷旨意。许荣虽与王爷有旧,但此事……”
周景昭摆手:“父皇临行前,有密旨与我:西域事急,可便宜行事,必要时可调凉州兵。许荣处,我已备有密信与信物。况且,高昌勾结象雄、西草蛮,威胁河西商路,凉州岂能坐视?此事,许荣必应。”
他当即命人取来纸笔,亲手修书一封。信中先叙旧谊,再陈利害,将高昌密谋、大食东进、西域大局一一道明,最后请许继率凉州精骑五千,从酒泉、敦煌方向西进,与疏勒东进的宁王军会于高昌城下,东西夹击。信末,盖上了宁王印信和隆裕帝密旨中授予的“安西大都护”之印。
信写毕,周景昭唤来最精干的一名吐谷浑斥候,命其率三名好手,化装成商队,昼夜兼程,东返凉州送信。
斥候领命而去。
周景昭又看向庞清规:“先生,烦劳你拟一份详细的东进方略。高昌城防、兵力部署、周边地形、行军路线,以及‘糖霜雷’如何使用、由哪部担任主攻、凉州军如何配合,都要一一推演清楚。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庞清规拱手:“臣领命。三日之内,必呈上方略。”
周景昭最后扫视帐中诸将,沉声道:“诸位,大食东进之患,非一日可解。但高昌这等跳梁小丑,趁火打劫,断我后路,若不严惩,西域诸国必以为我大夏可欺。此战,不仅要灭高昌,更要打出我军的威风,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看看——与大夏为敌者,下场如何!”
众将凛然,齐声应诺。
帐外,夕阳如血,将天际染成一片暗红。周景昭独立帐前,目光越过营寨,望向东方。那里,是高昌的方向,也是他东归的必经之路。大食的阴影尚未散去,后方的毒蛇却已露出獠牙。但这一次,他不仅要斩断这条毒蛇,还要用新磨利的刀刃,让整个西域都记住这个教训。
西域棋局,中盘厮杀正酣。而周景昭的下一步棋,已然落子——剑指高昌,先平后顾之忧,再图大食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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