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先前是在睡觉吗?”
&esp;&esp;钱冲应道:“对,我在睡觉。”
&esp;&esp;两人进屋,霍北言就闻到一股臭味,但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是用恭桶的,钱冲又是个病人,恭桶放屋里其实很正常。
&esp;&esp;霍北言没在意,但钱冲就有点窘迫:“哥哥,我没有在屋里拉粑粑,我也不知道为啥屋里有粑粑味儿。”
&esp;&esp;“你上床休息吧。”霍北言相信了钱冲的话,因为他的背景和经历,他这个人很小心敏锐,进入到一个新环境第一件事情就是观察。
&esp;&esp;他发现钱冲的床边有陶片碎屑,还有一小块儿地方是湿的。
&esp;&esp;走近了就能发现臭味是从这个地方传来的。
&esp;&esp;钱冲见霍北言盯着地上瞧,他也顺着霍北言的目光看去:“咦,我今天没有打翻水碗啊!”
&esp;&esp;“臭味是在这里!”这时钱冲也发现了。
&esp;&esp;他跟着霍北言蹲下细看,也看到了陶瓷碎屑。
&esp;&esp;不起眼的几块儿碎屑一直往床下延伸,霍北言换了个位置,一手撑着床,一手撑着地往床下看,床下有好几块儿陶碗碎片。
&esp;&esp;也一样有粑粑味儿。
&esp;&esp;霍北言的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帝王家的小孩儿都有个多疑的毛病。
&esp;&esp;没法子,这一天天的要防备的人太多。
&esp;&esp;结果防来防去也没防住,母后被逼死,外家被满门抄斩。
&esp;&esp;他的思绪发展,瞬间想到了很多,大门口那一片一闪而逝的衣角。
&esp;&esp;眼下满是粑粑味儿的破碎瓷碗。
&esp;&esp;怀疑
&esp;&esp;明显那片衣角一定不是钱大娘和钱大婶儿的,不然自己来了她们不会躲着不招呼。
&esp;&esp;那么会是谁呢?
&esp;&esp;陶碗碎片和金汁是那个人弄来的么?
&esp;&esp;金汁是在钱冲的床前,而钱冲又是个病人……
&esp;&esp;钱冲病好了,首先影响受影响的就是那郎中。
&esp;&esp;但如果钱冲的病情忽然恶化了呢?
&esp;&esp;甚至钱冲因为病情恶化而死呢?
&esp;&esp;霍北言想到这里,心中就是一紧。
&esp;&esp;他更仔细地观察床底,床底有一层厚厚的灰,不过却有一块儿地方是干净的。
&esp;&esp;那就是床底曾经藏了人。
&esp;&esp;“你先前在屋里睡觉,可听见什么动静了?”霍北言问钱冲。
&esp;&esp;钱冲皱眉想了想,他道:“似乎是听见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然后我醒了,又听见哥哥的声音故而连忙穿衣服出来迎你。”
&esp;&esp;霍北言断定了自己的猜测。
&esp;&esp;“哥哥,怎么了?”钱冲见霍北言神色凝重,就担心地问道。
&esp;&esp;这时钱大嫂回来了,钱冲听见动静连忙走出去:“娘,隔壁哥哥来了,给我们送了牛乳,牛乳放在灶房里!”
&esp;&esp;钱大嫂闻言连忙将手里的篮子放到墙根儿下,匆匆进了儿子的房间。
&esp;&esp;进屋她也闻到了味道,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esp;&esp;她以为是儿子不小心弄的。
&esp;&esp;霍北言拱手给钱大嫂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礼:“霍北言见过钱婶婶。”
&esp;&esp;眉清目秀的小少年如今吃得好穿得好,礼仪上再一上来,钱大嫂稀罕极了。
&esp;&esp;“哎哟,可不敢受你的礼!”她连忙散开,又邀请霍北言去堂屋坐。
&esp;&esp;霍北言却指着床前的那点儿金汁对她道:“婶婶,以后你们出门不要单独留钱冲一个人在家。”
&esp;&esp;“有人想要钱冲的命!”
&esp;&esp;“你看这里,这是金汁,床底下有破碎的陶碗片,也有人藏过的痕迹!”
&esp;&esp;“钱冲肚子上的伤口很小,但是我听我婶婶说过,伤口小,可却是贯穿到腹腔的伤,一旦被脏东西侵入,后果将不堪设想!”
&esp;&esp;“而没有经过特殊处理过的金汁,正是极脏之物!”
&esp;&esp;钱大嫂听得脸色煞白,她连忙趴地上往床下看,果然看到了霍北言说的陶碗碎片,以及一块儿被什么东西扫出来的干净地方。
&esp;&esp;“钱婶婶,我告辞了!”霍北言说完就走,钱大嫂还沉浸在有人想害儿子的恐慌中,没注意到他。
&esp;&esp;钱冲就送霍北言出去。
&esp;&esp;霍北言叮嘱钱冲:“往后在你的病没好利索之前,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一定不要睡觉。”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