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问道:“银毛告诉你黄子皓背后的人是谁了吗?”
晏昭野把原话复述一遍:“没有,他只说这个人我认识,且离我很近,还说这个人是我信任的人。”
“离你很近?”顾凛序微微蹙眉。
晏昭野:“怎么了?”
“银毛死了,”顾凛序神色一凛,“就在你坠崖后不久,他的跑车爆炸了。”
晏昭野震惊了:“车里装炸弹?那不是……”
“对,和我那天的炸弹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顾凛序向他讲述后来的事情,“他这个似乎是定时装置,具体引爆原因还在调查。”
“爆炸发生时Omega就在不远处,她看到了红色跑车爆炸的全程,为我们提供的信息。银毛其他几个小弟只是陪跑,对关键事情和人名并不知情。”
晏昭野低声道:“又一个被灭口的人。”
顾凛序“嗯”了一声:“这个人本来就没想让你们活着。”
晏昭野还想再问,但顾凛序不再回答,径直按响了呼叫铃。护士很快进来,要带晏昭野去做全面检查。
听说检查需要一个多小时,晏昭野眼巴巴地望着顾凛序:“你今天还过来吗?”
“不来了。”顾凛序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原本打算来。他只是对于晏昭野的知而不报还没有彻底消气。
“真的不来吗?”晏昭野扯住他的袖口左右摇晃。
顾凛序被他磨得没办法:“行,我下班来。”
晏昭野这才满意地松开手。
顾凛序离开后,小护士朝晏昭野笑道:“顾调查官刚才的话只是故意这么说,他下班后肯定会过来的。”
晏昭野奇道:“真的吗?”
“对呀,”小护士向他补充他不知道的事情,“这几天顾调查官天天都来看你,每天都过来坐一会儿。”
“顾调查官天天都来看我?没骗我吧?”晏昭野倍感惊喜,他只以为今天顾凛序坐在病床边削苹果是巧合。
这家医院是特调局的定点医疗机构,小护士对顾凛序很熟悉:“当然是真的。顾调查官只是表面看着冷,实际上他是外冷内热的人。”
晏昭野笑着啃了一口苹果:“这倒是。”
他早就发现了,顾凛序最受不了他这样软磨硬泡。
一通检查后,医生给出的结论是没有大问题,今天再观察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检查结束后,在顾凛序下班前又有一个人来探望他,是收到晏昭野苏醒消息的华兴珠。
“你小子真是吓死我了!”华兴珠一进门就数落道,“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放心,我命大,”晏昭野关心地问,“我爸那边怎么样?”
“差点被你吓进医院,”华兴珠气不打一处来,“他都这个年纪了,过几天还要跟着项目进封闭区,你能不能稳当点,不要总这么瞎折腾。”
“进封闭区?”晏昭野捕捉到关键词,“为什么今年我爸要进封闭区?往年都不需要他进的。他的膝盖不好,你怎么没和老秦反映一下?”
“我反映了,但秦司长告诉我,这是董事长自己的决定,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回头你自己打电话问问他吧,”华兴珠伸出食指戳他的脑门,“你啊你,能不能让我们省点心?”
“怎么省心?我这辈子怎么可能不折腾?”晏昭野望向窗外,“刚才顾凛序来,问我是不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我说对不起、我错了,却唯独不敢保证下次不会这么做。”
他收回视线,放在被子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我连一句‘以后不会了’都说不出口。”
华兴珠沉默片刻,改说起别的事:“黄子皓手下那些人涉嫌跨境走私违禁药品、非法信息素交易,他本人同时涉嫌非法飙车致人死亡。”
“你这两年收集的证据,秦司长已经全部提交上去了,他们的罪行加重,黄子皓的判决是从有期徒刑变为死刑,其他人则是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晏昭野长舒一口气:“不错不错,我这两年没白干。”
华兴珠忍不住道:“你就有没有想过,你和顾凛序……”
她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直到晏昭野出事,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近况。
这一关注让她吓了一大跳,这小子居然把联邦之盾拐回家同居了。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从杨雪蚕那里得知,晏昭野竟然用自己的信息素冒充静默剂中和剂,骗顾凛序在易感期注射。
她当时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以为这小子把主意打到顾凛序身上已经够疯狂了,没想到他居然还做出更疯狂的事情来。
她好心提醒道:“你也知道我们身份特殊,感情就是最大的软肋,这句话放在联邦之盾身上也一样。你难不成每年再多给顾凛序写一封遗书吗?”
晏昭野并不在意:“你怎么知道?我前两天刚把今年的写完。”
华兴珠一时语塞,好半晌才语重心长地劝道:“昭野,他和晏董事长不一样。父子亲情是斩不断的血脉,可爱情……趁现在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及时收手对你们都好。你不要走我的老路,好吗?”
“不好,”晏昭野破罐子破摔地说,“要怪就怪你们那年把我送去坎利亚吧。”
那个战火纷飞的黄昏早已过去,可他的心却永远留在了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废墟里,留在了那颗逆光而来的北极星旁。
华兴珠望着他眼中执着的亮光,明白再劝也是徒劳:“算了,你和晏董事长纯属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个比一个倔。我先走了。”
晏昭野在她临走前加了一句:“华姐,有些路无论结果如何,该走还是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