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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被很多人都认为不对劲的晏昭潭走出穹星生物的大楼。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被接通,晏昭潭向那头汇报:“顶楼那间办公室我没进去,被人发现了。”
电话那头传来科尔曼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在穹星生物闹出那么大动静,不被发现才怪。蠢货。”
晏昭潭很是惊讶,对方竟然对穹星生物内部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他压下诧异为自己辩解:“你的人不是都已经渗透进穹星生物了么?又何必非得让我这个外人去偷资料?我本就做不来这些事。”
“要不是原本安排的人能力不足,我也没打算指望你,”科尔曼毫不留情地贬低,“结果还真不出所料,你和你父亲一个德行,遇上正事永远掉链子。”
晏昭潭对两个月前那场针对晏昭野的栽赃陷害只了解个大概,并非全部知情,闻言反驳:“我爸不是帮你们把监控替换了吗?如你所愿,顾凛序成功中了静默剂,特调局将晏昭野列为怀疑对象了,你还想怎样?他这次怎么莫名其妙多了个出差,是不是你安排的?”
“他?”科尔曼冷言嘲讽道,“他那是帮忙?那明明是帮倒忙。”
“要不是他自作聪明,偏偏选在五月十六号那天替换监控,和我安排去销毁另一部分关键监控的人撞在了同一天,顾凛序根本不会那么快就察觉异常,更不会顺着这条本不该存在的交叉线,摸到我安插在特调局多年的人。”
“这次你父亲的出差是我安排的,我让他最后再帮我一个小忙,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了。如果这次的机会还把握不住,那……晏少爷,你父亲怕是很快就要尝到妻离子散是何滋味了。”
怒火和恐惧在胸中交织翻腾,晏昭潭在心里将科尔曼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可对着手机,他那些愤怒的咒骂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科尔曼懒得再与晏昭潭争论晏伯山的失误,改问道:“我让你找的人有线索了吗?”
“……没找到。”
在回答的前一秒,晏昭潭脑海里闪过自己刚才失手摔碎的那个玻璃摆件,以及华兴珠看到碎片时,眼中那种混合着震惊、悲伤的复杂情绪。于是他临时改了口。
“没找到就继续找,”科尔曼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带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感,“你最好动作快点。别忘了,你游戏里的进度可还攥在我手里。”
一提到游戏,晏昭潭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近乎哀求:“我不想玩那个游戏了。我求求你,别让我玩了行不行?我真的受不了了。”
“当初可是你自己选的,没人逼你,”科尔曼无情开口,“现在说不想玩?晚了。要么乖乖听话,把我让你找的人和东西都弄到手,要么你就继续在游戏里好好享受吧。”
不等晏昭潭再哀求,电话被他利落挂断,只剩下忙音。
晏昭潭用力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记不清自己当初是怎么接触到那个游戏的了,忘了是身边哪个狐朋狗友的推荐,把它吹嘘得天花乱坠:“你要是玩腻了那种打打杀杀的游戏,不妨试试这个。”
“这个游戏比那些动脑子的游戏简单多了,只需要戴上耳机,完成一些轻松的小任务就行,充钱的地方还不多。体验过你就知道了,它能让你沉浸进去,哎哟那感觉可比什么都棒。”
他当时半信半疑,抱着打发时间的想法点了进去,没想到一旦开始,就像踏入了流沙。
更可怕的是,他身边那些同样抱着试试心态接触了这个游戏的Alpha朋友,无一例外全都陷了进去。
他们会变得异常“专注”,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迫不及待地戴上特制的耳机,表情时而亢奋,时而呆滞,对外界的声音和呼唤置若罔闻,等摘下耳机的时候,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待他醒悟过来想要抽身时已经晚了。他猜测那游戏好像会发出一种特殊的声波,像无形的手一般,通过声音轻易拨弄着他身为Alpha的神经和情绪。
可他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只知道一旦听到游戏的声音,就很难再凭自己的意志退出游戏。
即使强行摘下耳机或是构成静音也没用了,那诡异的声波、那些扭曲的画面和任务指令,也仿佛烙印在了脑海里,日夜不休地回响、闪烁,让他心神不宁,烦躁易怒,进而产生幻觉。
同时游戏的任务越来越诡异,越来越超出常理。它不再满足于虚拟世界的指令,开始索要现实中的东西——不是钱,钱在这种游戏里毫无意义。
它要他提供个人信息,家庭关系,父母的隐私当作它的把柄。
为了缓解退出游戏后那种蚀骨的空虚和焦躁,为了完成那些越来越离谱的任务,换取片刻虚假的平静或快感,他不得不一次次妥协,交出了越来越多的东西,包括他自己。
直到他发现自己再也拿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时,科尔曼找到了他。
那是在Z国一个混乱的街区暗巷里。对方戴着墨镜,一身低调却面料昂贵的衣着,气质阴冷,给晏昭潭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这个人第一句话就戳中了他的软肋:“听说你是联邦穹星生物的继承人?就是联邦研发生物技术的那个公司。”
晏昭潭虽然对他心生警惕,但这个人声称可以帮助自己完成游戏的任务,因此还是老实地纠正:“我不是继承人,继承人是我堂哥。”
科尔曼“哦”了一声:“那你呢?或者你父亲在穹星生物有话语权吗?”
晏昭潭:“我还在上学,他们不让我参与公司的事情。但我爸有话语权,他是公司高管。”
科尔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转而直指核心:“你游戏里的共鸣值还差多少?”
晏昭潭不假思索地报出一个数字:“距离开启下一次任务还差这些。”
科尔曼笑了,只是笑容没什么温度:“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我帮你把共鸣值补满,帮助你开启下一次任务。当然,如果我们能一直保持这种交易关系的话,我可以负责你游戏里所有的共鸣值。”
晏昭潭心中有了动摇,但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科尔曼:“暂时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我只需要让你父亲帮我一点小忙,帮我……”
晏昭潭听完他口中那“一点小忙”的具体内容,连连拒绝道:“不行不行!我做不到!”
科尔曼并不意外他的反应,好整以暇道:“没关系,我给你时间考虑。”
“好好想想吧,晏少爷。除了我,没人能帮你摆脱逆流沙漏的纠缠。你迟早会回来找我的。”
晏昭潭咽了口唾沫:“你到底是谁?”
科尔曼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令人心悸的绿色眼睛:
“你可以把我理解为……这个游戏的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