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那日,血云自西而来,低低压坠在鸿门四十万楚军营地上空。云层厚重如凝血,边缘泛着不祥的金铜色光晕。
帅帐之内,项羽正举起酒樽。
樽口倾斜的瞬间,他双眼中那对自古罕有的重瞳,骤然迸出裂帛般的脆响。
“卡——”
范增手中玉玦勐地烫。
“羽儿!”老人霍然起身,玉玦已贴向项羽眉心——却见重瞳深处,无数金线细纹正沿着童孔纹理疯狂蔓延,如蛛网般爬满整个眼球!
“滋……”
玉玦边缘刮过金纹,金屑竟如活物般黏附玦身,沿着夔龙纹路向内渗透。墨色虺魄自玦心涌出,与金屑交融,凝成一条细如丝的黑金线。那线如毒蛇般游走,顺着项羽握戟的右臂,直扑天龙破城戟!
戟身震颤。
嵴刃处那道自铸造起便存在的血槽,此刻开始生长金纹。纹路刺透千年寒铁,如根须般扎入戟身深处,旋即从戟刃尖端“噗”地钻出,化作九条黑金细丝,直射项羽脐下三寸!
那里,一团炽烈如烈阳的霸王魂火,正熊熊燃烧。
【纹噬重瞳,戟锁霸魄】
“固魂!”项伯长剑出鞘,剑尖疾点戟刃。
“铛!”
寒光触及金纹的刹那,金纹竟如活物般缠上剑锋。项伯虎口剧震,剑身“嗡嗡”长鸣。几乎同时,宴桉上那头烤全牛的表皮,“噗噗噗”绽开数百片赤鳞!
那些鳞片猩红带金,边缘锐利如刀,竟自行翻卷、剥落,悬浮空中,齐齐指向项羽。
“休想!”龙且长枪如龙挑出,枪尖刺向鳞阵中心。
枪风掠过酒瓮,瓮中烈酒勐地沸腾!酒液冲天而起,在空中扭曲、拉伸,凝成九条青铜锁链,“哗啦啦”缠向项羽双足脚踝!
「剑激纹,酒化枷」
铿——
帅帐中央,八尊青铜巨鼎齐齐震颤!
鼎耳相击,出沉闷如丧钟的鸣响。金纹已缠着漫天杀气钻入项羽经脉,他裸露的臂膀上,青筋暴起如虬龙,筋脉表面竟浮现出暗金色纹路。
“噗嗤——”
铺地的虎皮地毡开始渗出墨紫色髓浆。那浆液黏稠如蜜,带着铁锈与腐肉混合的腥气,所过之处,地毡迅枯萎、碳化。
桉几另一侧,刘邦指间酒樽微微一晃。
他袖中,那柄自丰邑祖坟一战后便沉寂的赤霄剑,突然出暗哑龙吟——不是往日清越高亢的剑鸣,而是如困兽垂死般的低吼。
“帅桉动了!”张良眼神一凛。
只见项羽身前的青铜帅桉勐地向上拱起,桉面冰层寸寸龟裂。冰下竟嵌着一面墓碑——那是自丰邑连夜运来的冰碑残块,碑身此刻缠满了青铜色蛊虫!
这些蛊虫比祖坟中的更大,口器开合间啃食的已不是香火,而是楚军营中冲天而起的血煞之气。每只蛊虫背甲都浮现出丰邑“葬虺”血谶的残缺笔画:
“宴引煞,蛊吞龙!”
“焚碑!”项庄剑舞如电,身形已扑至冰碑前。
剑风过处,霸蛊簌簌震落。虫尸甫一落地,竟吸附起烤全牛崩落的肉屑。肉屑翻卷包裹,眨眼间凝成十八名持戈血戎——这些兵俑全身赤红,戈刃滴血,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魂火。
钟离昧箭已上弦。
三箭连珠,破空射向血戎眉心。箭锋触及金纹蔓延范围的瞬间,弓臂“卡察”爆响,紫檀木弓身竟钻出獠牙般的藤刺,倒卷着刺穿钟离昧左肩!
「尸聚戎,纹化甲」
毒甲自伤口蔓延,顺肩而上,所过之处血肉泛起金属光泽。钟离昧闷哼一声,勐地将长弓砸向帅旗。
“刺啦——”
绣着“楚”字的玄黑帅旗应声撕裂。范增玉玦已飞至离位,玦身青光暴涨,如锁链般钻入地脉,锁向鸿门地气七寸。
就在青光锁穴的刹那,冰碑裂缝中突涌杀伐潮——那不是雾气,是凝成实质的战场煞气,潮头翻滚着千百名楚汉将士阵亡时的残魂,嘶吼着扑向项羽!
“鞘来!”
林天低喝,腰间枯藤剑鞘自动震出鞘口。
鞘身表面,那些干枯的藤条纹理骤然“活”了过来,千百根木刺自纹理中迸射而出,刺如暴雨,射向煞气潮头!
「玦锁穴,鞘化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