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了进来。
孙连城从冰冷的办公桌上抬起头,
脖颈处传来一阵僵硬的酸痛。
他竟在办公室里,就这么凑合了一整夜。
空气中,烟味、汗味和绝望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忽略了这具中年油腻的身体,
远不如前世那个能连熬七个通宵的码农。
“加班……可真他妈难受啊!”
他哑着嗓子自言自语,
早知道就找个酒店休息了。
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
昨晚用duot分析法得出的结论。
结论很清晰。
破局之路却渺茫得可笑。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指针刚刚指向七点。
今天,月日。
大风厂那把注定要烧起来的火,
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孙连城站起身,走到洗手间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
镜子里的男人,眼窝深陷,胡茬冒头,
一身廉价的西装因为在沙上挤了一夜,布满了可笑的褶皱。
这副尊容,哪还有半分区长的体面。
倒像是个走投无路的中年赌徒。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赌徒就赌徒吧。
反正今天,他要去上演一出精心策划的……碰瓷。
先去外面找个酒店,简单洗漱一下。
再吃点热乎的早点。
然后,就该去执行那个他想了一整夜才憋出来的,
既能避开大风厂那口黑锅,又不至于太过离谱的法子。
这是他能够想到疯狂又唯一的方法。
找个车流缓慢的十字路口,
挑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轻轻一碰。
他的目的很简单。
躺进医院。
拿到一份“意外受伤”导致脑震荡的官方证明。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今天这趟足以淹死人的浑水,
他就能暂时躲过去!
至于李达康的雷霆震怒,
那是明天要考虑的事。
先活过今天再说。
关于大风厂的难题,
他想了一夜,还是无解。
那是一个死结。
在现有规则下,凭他孙连城的能力与资源,
绝无可能在一天之内拆解。
但今天,月日,那场大火必然会烧起来。
作为光明区的一把手,事件生时,他必须在场。
一旦在场,就必然要承担责任。
那口天大的黑锅,李达康不背,就得他孙连城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