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打的。”
孙连城转头看向车窗外。
“资本家最怕的不是违约,是失去整个牌桌。”
“只要我们在谈判桌上站得直,他们就只有低头这一个选项。”
前方出现了吕钢高大的老旧厂门。
那是五十年代苏联援建时留下的拱形石雕。
岁月的风雨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上面挂着“吕州钢铁总厂”六个生了锈的大字。
奥迪车没有减,径直开过了大门。
前方是一个足足有三个足球场大小的厂区露天广场。
车停稳。
孙连城推开门,冷风夹杂着细雨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在官场沉浮多年早已坚硬如铁的内心,狠狠地震颤了一下。
上万名工人。
穿着洗得白的蓝色工作服。
戴着油腻的安全帽。
没有横幅,没有喇叭,没有喊叫。
他们按照过去的生产车间建制,一个方阵接一个方阵地坐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雨水打在他们的身上。
那是一片沉默的蓝色海洋。
压抑、深沉,蕴含着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
却又表现出令人窒息的克制与纪律。
看到那辆熟悉的政府牌照奥迪车停下。
看到那个头花白、解开领口的市长从车里走出来。
上万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他。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的期望、恐慌、愤怒、信任。
全都集中在了孙连城的身上。
孙连城拒绝了吴亮递过来的雨伞。
他大步向那片蓝色的人海走去。
他的脚下。
是吕州重生的烈火。
……
京州市,汉东油气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
刘新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阅着近期的资金调度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