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坚大步跨入,反手带上房门。
他扯掉脖子上的真丝领带,随手甩在玄关的衣帽架上,脱下西装外套挂在一旁。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大半个吕州的夜景。
掌心残留着冷汗干涸后的黏腻感。
真是死里逃生。
如果不是在最后十几秒叫停了公证程序。
华源那份毫无干货的备用标书就会曝光在全网镜头下。
要是真被公证员当众念出那份敷衍的方案概要,那么华源将会沦为整个行业的笑话。
如果那样的话,他还何谈什么接任总经理的愿望,
恐怕就连保住现在的职位都是一种奢望了,
因为集团内部的那些潜在竞争对手是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
现在用吕州政府的一次内部程序瑕疵的丑闻。
硬生生换来了五天的救命时间。
一百二十个小时。
足够把华源总部的专家团队飞过来,重新搭建模型,算出一份无懈可击的新标书。
门铃声突兀响起。
三短一长。
贺坚稳住呼吸,转身拉开房门。
刘新建挺着肚子走进房间。
他径直走向酒柜吧台,挑了个宽口水晶杯。
倒了小半杯单一麦芽威士忌。
仰起脖子,一口灌下,然后抹了把下巴。
“贺总,今天这场戏够刺激吧?”
他拉开高脚凳坐下。
“要不是我留的那手暗棋挥作用,现在……”
刘新建没有继续说下去,却转了个话题。
“贺总,您看我这手操作,值不值当您在汉东的合作伙伴?”
贺坚走到吧台对面,双手撑着大理石台面。
买通市政府内部人员破坏标书,这种手段见不得光。
这是典型的越线操作。
一旦省纪委查实,这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重罪。
“刘总的胆子确实不小。”
贺坚拿起抹布,擦拭台面上的水渍。
“不过,这种走钢丝的套路,以后少用。华源经不起这种折腾。”
“商场上,活着才有资格讲规矩。”
刘新建把空酒杯往前推了半寸。
“今天我替您挡了这一劫,咱们之前的口头约定,是不是该落到纸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