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伸出右手,骨节粗大的手指在讲台上重重敲击了两下。
砰,砰。
“阳化自带资金进场,并且这十五亿,是无息专项基建贷款。”
“我们会在四大行设立政府共管账户,专款专用。”
“不用吕州市财政操一分钱的心,不占用吕州一分钱的信贷额度,连利息都不用你们还!”
台下评委席出现一阵低语。
几个财政局和改委的专家交头接耳,低声交流着意见。
无息贷款,共管账户。
这套组合直接切断了地方政府对资金流向失控的担忧,条件极其硬核。
贺坚坐在第一排的贵宾席上,伸手转了一下保温杯的盖子。
条件确实不错。
但在华气集团前三年利润全砸进环保的承诺面前,十五亿无息贷款还不够一锤定音。
评委席上,李建华重新拿起了签字笔。
他在草稿纸上快写下“审批冗长”、“缺乏灵活性”几个词。
只要进入提问环节,他准备直接开火,把阳化的财务得分压下去。
讲台上,王海按了一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ppt翻到了下一页。
依旧是白底黑字。
但这一次,只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受马兰项目影响的吕煤职工及拆迁户安置预案。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屏幕上。
王海离开讲台的麦克风,拿起一支手持话筒,大步走到台前。
他没有看主席台,也没有看李建华。
他的目光,直直投向了会场的最后方。
旁听席上坐着几十个穿着褪色旧工装、头花白的群众代表。
他们都是面临下岗危机、前途未卜的老工人。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
王海的声音在空旷的招标大厅里回荡。
“马兰山老矿区,面临的只是生态环境问题吗?”
“只是基建资金短缺吗?”
王海猛地拔高了音量。
“都不是!”
“那里最大的难题,是人!”
“是几千户等着拆迁的家庭,是因为项目裁员即将没饭吃的老矿工!”
台下鸦雀无声。
给补偿款,钱总有花完的一天。给安置房,房子不能当饭吃。
“我们阳化集团是搞实体工业的。”
王海握着话筒,直面着旁听席的方向。
“今天,我们阳化联合北国重工,把话放在这儿!”
“凡是因马兰项目被裁员下岗的吕煤职工,以及配合老矿区改造的拆迁家庭!”
王海竖起一根手指。
“每户!”
“我们阳化新厂,或者北国重工的新吕钢基地,提供一个正式的就业名额!”
这句话通过音响传遍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