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厅的空气沉闷到了极点。
贺坚像是被抽干了脊梁骨,瘫在华源的席位上,身后的白衬衫被冷汗洇透,留下一圈咸湿的印记。
他精心包裹的金融毒药,被孙连城当众剥开了皮。
那些曾经在其他地级市百试百灵的“资本杠杆”、“重组饼干”,在绝对的行政硬核逻辑面前,碎成了满地玻璃。
孙连城合上了那份印着华源logo的投标书。
动作很轻,声音却在静谧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手,食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随后端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下一家。”
声音平直,不带半分波澜。
主持人像是从噩梦中惊醒,磕磕绊绊地走向话筒。
“下……下面,请本次竞标的最后一家企业。”
“华气集团代表,石林先生登场。”
坐在角落里的石林站了起来。
他没有急着走向讲台。
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遍西服的每一个纽扣。
他没有带助理,没有拿文件夹,更没有那个象征着现代化商业精英的薄笔记本电脑。
他两手空空,走得不疾不徐。
在通往讲台的这段红地毯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阳化的刘新建皱着眉头,他在计算,计算华气的成本上限。
华源的贺坚则是一脸死灰,他已经出局了,现在只想看到华气也跟着栽跟头。
石林在讲台后站定。
他没有像前两位那样客气地向评委鞠躬,也没有调整麦克风的高度。
他只是环顾了一圈。
那一双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的俯视感。
“石总。”
孙连城率先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兴味。
“阳化搬来了化工厂,华源送来了钞票。”
“你们华气,作为国内能源行业的龙头老大,这次打算给吕州留下点什么?”
石林笑了笑。
笑容里没有商人的谄媚,只有央企高层那种特有的定力。
“孙市长,各位评委。”
石林的声音极具磁性,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前面两位老总的方案,我都仔细听了。”
“很有创意,也很……努力。”
他特意在“努力”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听得台下的刘新建眼皮狂跳。
“但华气集团认为,马兰山项目的核心,不在于一时一刻的注资,也不在于这种修修补补的产业平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