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要拿下马兰山,这点安置费和管网改造费,对华气和阳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贺坚眼神微凝。
刘新建这招借力打力,用得极为无耻。
一旦汉东油气真的倒向另外两家,有余乐天在背后摇旗呐喊,华源出局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没等贺坚说话,刘新建继续慢悠悠地往下加码。
“再退一步。”
“就算我汉东油气退出这次竞标,一分钱不赚。”
“余书记那边一直非常关心吕州的招商环境。要是他在下一轮的招标会上,随口提一句——”
刘新建故意拖长了音调,学着领导讲话时的抑扬顿挫。
“某些外来企业,缺乏社会责任感,不愿意承担本地国企改制的包袱,甚至有破坏地方产业格局的嫌疑。这种企业,市委是不放心的’。希望在座的各位评委予以考虑。”
“贺总,你说,到了那个时候,孙连城市长是力排众议保你华源呢,还是顺水推舟,把项目交给更听话的华气或阳化?”
图穷匕见。
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而是赤裸裸的政治讹诈。
刘新建在明明白白地告诉贺坚:我做成这件事的本事或许没有,但搅黄你华源好事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
包厢里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贺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依然稳坐太师椅的刘新建。
“刘总,拿市委一把手的政治信誉来当敲诈的筹码。你这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华气和阳化会不会接受你的讹诈,我不知道。”
“但我华源,不吃这一套。”
贺坚拿起桌上的手机。
“这份毒饵,刘总还是留着自己去喂别人吧。告辞。”
说完,贺坚毫不拖泥带水,转身拉开包厢门,大步离去。
走廊上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包厢门依然敞开着。
刘新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横肉因为咬牙切齿而微微颤抖。
他用力捏着手里的核桃。
啪!
一枚价值不菲的核桃硬生生被他拍在桌子上。
……
十分钟后。
刘新建钻进停在茶楼外的黑色奔驰里。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开车,绕城转圈。”刘新建扯开衬衫风纪扣,语气烦躁。
司机一言不地动车子,汇入车流。
刘新建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决定他生死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刘新建手心开始出汗,那边才传来余乐天略显疲惫的声音。
“喂。”
还伴随着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余书记!”刘新建赶紧换上一副恭敬又委屈的语调。
“那个贺坚太不识抬举了!他根本没有把市委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