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兰山项目的利润远景足够让国内任何一家重工企业眼红狂,退一步就是把未来十年的行业霸权拱手让人。
不放弃?
阳化现在的资金链根本绷不住这么大的盘子。
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王海用拇指死死摁着狂跳的太阳穴,脑子里飞盘算着各种融资渠道。
靠传统银行贷款走审批,最快也要半年,吕州市府的竞标台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找地方城投机构借款,利息高得吓人,还会被地方资本过度掣肘。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两短一长,力道控制得极好。
王海瞥了一眼墙上的黄铜挂钟。
十一点四十分。
这个时间点,整个吕州官场和商界都在暗中盯着三大竞标巨头的动向,连一只苍蝇飞过都会引起警觉。
他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昏暗的射灯下,站着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
帽檐压得很低,但这件做工考究的英伦定制风衣,彻底出卖了来人的身份。
华源集团副总裁,贺坚。
王海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后天就是马兰山项目的最终竞标决战。
最大竞争对手的统帅,竟然单枪匹马摸到了自己的门外。
一旦走漏半点风声,明天一早立刻就会演变成震惊汉东的围标丑闻,阳化和华源都会被直接踢出局。
门外的贺坚显然知道他在犹豫,又屈起手指敲了两下,动作不疾不徐。
王海在脑海中迅权衡利弊。
他伸手拧开门锁,闪开一条极窄的门缝。
贺坚动作敏捷地侧身挤进房间,反手将实木大门锁死,出吧嗒一声脆响。
摘下那顶遮掩身份的鸭舌帽,贺坚露出一张布满血丝却异常亢奋的脸庞。
“王总,大半夜冒昧打扰。”
王海没有请对方落座,直接靠在玄关的墙壁上挡住去路,目光冷硬。
“贺总,玩这一出,很不符合央企的规矩吧?”
贺坚根本没有理会这种场面话。
他自顾自地迈步走进客厅,目光快扫过茶几上那些散乱的财务图纸和满是红圈的资金测算表。
“规矩是死人定的。”
“活人要在这个牌桌上通吃,就得敢跳出框框。”
贺坚转过身,直视王海的眼睛。
“我今天过来,是找你做一笔大买卖。”
“我们两家后天就要刺刀见红,没什么好谈的。”王海语气生硬。
“正因为我们后天要刺刀见红,我才最清楚你们阳化现在的命门在哪里。”
贺坚走到沙旁,用手指重重敲打着那一摞预算表。
“你们的‘气化材一体化’方案我找人推演过。”
“很宏大,很扎实,一旦落地,堪称中国重化工业升级的教科书。”
“你们背靠北国重工的新吕钢,解决了基础材料的供应链问题,降本增效做得很漂亮。”
贺坚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具穿透力。
“但是,你们没钱吃下整个气田。”
王海脸色一沉,下颌的肌肉咬得凸起。
被当面戳中软肋的滋味,并不好受。
贺坚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和反驳的机会,继续加大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