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镜手指重重敲击着报告上的数据栏。
“d化学需氧量,国家地表水二级标准是gl。”
“你们猜猜这份报告上的数字是多少?”
他提高了音量。
“gl!”
“标近六倍!”
方文镜转身指着孙连城。
“这不是湖水,这是毒水!”
“孙市长,面对这标六倍的毒水,面对吕州人民的明天,你作何解释?”
演播厅内鸦雀无声。
台下的吕州官员们面如土色。
商户代表们面面相觑,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舆论的狂潮已经完全倒向了方文镜这一边,铁证如山,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所有镜头立刻锁定在孙连城的脸上。
孙连城端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干干净净,只有一杯温开水。
他慢慢站起身。
他理了理西装的下摆,走向舞台中央。
没有反驳,没有气急败坏。
孙连城对着方文镜,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全场愣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一瞬间的断层。
“这……直接认怂了?”
“这市长骨头太软了吧,还没打就投降?”
孙连城直起身,拿起了麦克风,语调平稳。
“先,我要代表吕州市政府,感谢方教授。”
“一个城市要进步,最怕听不到刺耳的声音。”
“方教授的批评,是我们吕州时刻悬在头顶的一把剑,提醒我们不能有丝毫懈怠。”
他话锋一转,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具穿透力。
“批评我们全盘接受。”
“但不代表,我们要接受建立在片面数据和别有用心之上的无端指控。”
孙连城转身走向大屏幕。
“方教授拿出的死鱼照片和标化验单,看着确实吓人。”
“但我有几个极其基础的逻辑问题,想请教您这位环保界的泰斗。”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您说水样是在主排污口采集的。”